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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渊眉头紧皱,但很快便舒展开来,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经历数十次死亡,已经麻木不堪。
但这具身躯现在修为低微,骤遭大变,却表现得如此坦然,直言不讳,应该是违背了幻境安排的剧本。
而且玄尘子之所以收他为徒,既是看中了他的天资,也是为了偿还李渡川的救命之恩。
他对玉烟毫不留情,显然对妖族极为仇视,不可能对一个人妖混血网开一面。
陈渊心神回归肉身,耳畔又传来玄尘子的声音:“你是何人?”
陈渊回忆着前世的应答,不折不扣地复述了一遍,在玄尘子承诺不会取他性命之后,方才说道:“晚辈体内是金蛟血脉……”
“金蛟血脉?”玄尘子瞳孔一缩,走上前来,抬手搭住陈渊手腕。
一缕真元涌入陈渊体内,他没有反抗,任由真元在经脉中游走。
“果然是金蛟血脉,竟然如此精纯,还要胜过荒澜谷圣族,又是天灵根资质……”
玄尘子面色变幻不定,低声自语半晌,但没有再像刚才那般,直接动手杀人。
忽然,他抬头问道:“小友姓李?是如何成为玉烟炉鼎的?”
陈渊将这具身躯的来历仔细说了一遍,但和上一次拜师不同的是,他把自己修炼的《玄甲熔金体》改成了来到玉屏山后,才突然从脑海中浮现。
“玉烟赐下《锐金诀》,让弟子修炼,弟子不敢不从,闭关苦修,不到两年,修为就提升到了炼气二层。”
“但就在弟子十三岁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两句话,然后便浮现出一部名为《玄甲熔金体》的功法,远胜过《锐金诀》。”
“弟子从那之后,便改修这部功法,直至今日……”
玄尘子问道:“小友听到了哪两句话?”
陈渊迟疑了一下,说道:“第一句话是一个清朗的男子声音,说的是‘轩儿,好生修炼’。”
“第二句话则是一个温柔的女子声音,说的是‘娘对不起你’……”
玄尘子听罢,轻捋胡须,眼神在陈渊身上不断打量,陷入了沉思之中。
陈渊不敢打扰,在旁静静等候。
玄尘子的眼神越来越复杂,良久之后,他缓缓开口:“李轩……小友姓名是何人所取?”
陈渊答道:“晚辈无父无母,自幼便被爷爷收养,在街边乞讨为生,应是爷爷所取。”
玄尘子轻叹一声,看向陈渊的眼神中透出些许怜悯:“一个老丐,如何能取出此名?小友可否将修炼功法念诵一遍?”
陈渊毫不犹豫,当即把《玄甲熔金体》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玄尘子微微点头,看向陈渊的眼神中露出几分怜悯:“果然不凡,看来老夫没有猜错……”
陈渊明知故问道:“前辈莫非知晓晚辈的身世来历?”
玄尘子道:“此事牵扯甚广,现在告知小友,是祸非福。”
陈渊没有多问,玄尘子沉吟片刻,又道:“世事无常,今日贫道与小友相逢,也算有缘,小友可愿拜贫道为师?”
陈渊当即双膝跪地,重重叩首:“弟子李轩,拜见师父!”
玄尘子见他如此干脆,不由露出一丝笑容,但很快又敛去,目中露出几分怜悯。
他吩咐陈渊将山上尸首埋葬,自去收取玉烟妖丹,然后分出一缕遁光,携陈渊飞上天空,往北方飞去。
途中玄尘子忽然开口:“那青阳城在何处?”
陈渊指明方向,玄尘子遁光一转,来到青阳城上空停下。
他开口道:“徒儿,你既入仙路,便须斩断凡尘。”
“那张三、刘公子之流,在你年少之时,将你视为玩物,随意买卖,已在你心中留下破绽。”
“现在虽未显现,但你天资绝佳,结婴应非难事,渡心魔劫时,这几人必会成为大患。”
“今日你便去斩了这几人,断去魔种。”
陈渊知晓这会留下破绽,引来金甲大汉追杀,自然不会答应。
他说道:“弟子曾听玉屏山上修士提起过,这青阳城中有太素宫修士镇守,弟子光天化日之下杀人,似乎有些不妥……”
玄尘子捋须冷笑:“你无须担忧,尽管动手便是。”
陈渊道:“那弟子若是遇到太素宫修士阻拦……”
玄尘子沉吟了一下,说道:“不可杀人。”
陈渊终于应下,落下遁光,抬手从面上一拂,一个金光灿灿的面甲浮现而出,遮住面容。
这是《玄甲熔金体》中记载的一种神通,施展后能凝聚一层金光战甲,其守御之能不亚于同阶的法宝灵器。
这具身躯体内有金蛟血脉,对金行神通掌握极为精妙,陈渊只是凝聚一层面甲,遮掩容貌。
他施展隐身术,隐去身形,来到将军府中,但并未遮掩气机。
一名炼气修士从后宅深院中奔出,惊疑不定,抱拳行礼:“这位前辈……”
他话音未落,陈渊便抬手掐诀,真元外涌,化作一道金光利刃,架在炼气修士脖颈之上。
炼气修士面色大变,却不敢有所举动,开口求饶:“前辈饶命……”
陈渊一言不发,欺身而上,并掌如刀,重重敲在他脖颈之上,当即昏迷过去。
做完此事后,他才去杀了殷白鹰、殷子明父子,始终没有显露容貌。
离开将军府后,陈渊并未直接飞遁,而是穿街过巷,来到刘府,杀了刘公子和柴管事,并向柴管事逼问张三的下落。
他知道张三已死,但玄尘子就在青阳城上空,看着他杀人报仇,做戏就要做足了。
陈渊全程没有惊动那刘真人,驾起遁光,来到天穹之上。
他向在此等候的玄尘子抱拳一拜,恭声道:“师父,弟子已手刃仇人,斩断红尘,再无遗憾。”
玄尘子微微颔首,目中露出一丝欣赏之色:“你能克制住心中仇恨,不滥杀无辜,且行事谨慎,不惊动太素宫驻守修士,为师甚慰,你爷爷葬在何处?”
陈渊道:“当年爷爷去世之时,弟子无钱安葬,只得拿草席把爷爷尸身裹了,求人用大车拉到城外乱葬岗,怕是早已被野狗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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