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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中不分上下左右，但陈渊在玄离大圣的识忆中亲自到过那些界面，记住了它们的空间道标，才不会迷失方向。
漱月舟本就是一品灵宝，遁速不慢，在陈渊加持之下，速度更增，是同阶修士驾驭飞遁灵宝的数倍。
千尘界很快便被抛在身后，四周只剩下永恒不变的深邃与孤寂，除了月白色的飞舟之外，再无任何能发出光亮的东西。
陈渊深谙空间法则，能清晰感应到自己在快速飞遁。
但漱月舟看上去就像是定在了虚空之中，一点也不曾移动。
就在这时，陈渊左手腕上的血玉手镯忽然自行伸展，睁开两只黑珍珠般圆滚滚的眼睛，茫然地眨了两下。
陈渊看着苏醒过来的赤色小蛇，微微一笑，左手一翻，赤色小蛇顺势落入掌心。
它竖起上半身，看着漱月舟外的混沌虚空，飞快地吐着蛇信，眼神也变得兴奋起来，就像是孩童来到繁华街市，看到了琳琅满目的摊位。
陈渊感受到赤色小蛇传来的渴望意念，知道它想要吸收混沌虚空中无处不在的空间之力。
陈渊散去漱月舟的护罩，任由空间乱流淹没甲板，自行凝聚真元护罩抵挡。
赤色小蛇摇头摆尾，游上陈渊的肩膀，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传出一股孺慕之意。
陈渊眉头一皱，低声道：“你想留在虚空之中，吸纳空间之力？”
赤色小蛇上下晃了晃脑袋，一双眼珠中露出哀求之色，用力蹭着陈渊的面颊，就像是得宠的小儿在爹娘膝前撒娇。
陈渊抬手把赤色小蛇取下，盘在掌心，盯着它的眼睛：“混沌虚空如此空旷，你若留在这里，随着空间乱流漂泊，不知去往何方，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你当真想要留下？”
赤色小蛇愣了一下，直起身来，转身看了一眼深邃无涯的混沌虚空，又回身看了一眼陈渊。
它接连转了几下，终是回过身来，左右晃了晃身体，传递出一股不舍之意，垂下头去，紧紧缠绕着陈渊的手掌，不肯分开。
陈渊心中一暖，赤色小蛇竟然按捺住了本能，选择了他这个主人。
烛蛇真就是虚空异兽，在混沌虚空中破壳，在混沌虚空中修炼，吸纳空间之力，转化为光阴之力，缓慢增长修为。
烛蛇修为低时，还可暂时栖身于介于界面壁障和混沌虚空之间的空间裂缝。
但晋阶化神之后，空间裂缝中稀薄的空间之力已经无法满足烛蛇的修炼，必须进入真正的混沌虚空。
赤色小蛇继承烛龙血脉，比烛蛇更加向往混沌虚空，这是烙印在血脉深处的本能。
但它却强行抑制住本能，选择继续跟随在陈渊身边，足见它已经真正把陈渊当成了自己的父母。
陈渊抬起右手，轻抚着赤色小蛇的身躯，轻声宽慰道：“你放心，待我晋阶大乘之后，定会助你提升修为，化成人形。”
烛蛇寿元悠长，是同阶人族修士的十倍还多，陷入沉睡之后，更是能延缓衰老，化神修为便可活上几万年。
赤色小蛇身具烛龙血脉，寿元更长，可活十余万年。
赤色小蛇松开陈渊的手掌，轻轻蹭着陈渊的右手，然后转身看向漱月舟外的漆黑虚空，眼睛里透出几分不舍之色。
赤色小蛇呆立许久，终于回过身来，不再去看混沌虚空，轻轻蹭着陈渊的手腕，向陈渊传来了一道闷闷不乐的意念。
血脉中的本能终究不是那么容易抹去的，赤色小蛇依旧向往着混沌虚空，只是被强行压制下来。
陈渊轻叹一声，另一只手轻抚着赤色小蛇的头顶，感受着那温润细腻的触感。
他何尝不知赤色小蛇的渴望，但他却不能把赤色小蛇留在虚空之中。
将来他若能晋阶大乘，还需要赤色小蛇的帮助。
陈渊盘膝坐在甲板之上，将赤色小蛇放在一旁，轻声道：“这一段路途颇为遥远，你在漱月舟上也能吸收空间之力。”
赤色小蛇心底终于传来了一股喜悦的念头，身躯缓缓涨大至丈许长短，盘曲起来，贴着陈渊。
它闭上眼睛，吸纳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空间乱流，转化为光阴之力。
赤色小蛇现在的修为是化神中期，光阴之力的积累非常缓慢，修为提升几乎无法察觉，需要漫长岁月积累，才能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陈渊忽然想起一事，又取出银蛋，放出一缕真元，凝聚护罩，将其裹住，免得被空间乱流卷走。
陈渊把银蛋放在甲板之上，银蛋微微闪烁光芒，甲板上突然浮现出极淡极薄的几缕微光，涌入其内。
寻常修士或许认不出微光的来历，但陈渊却是极为熟悉，这就是星光，蕴含着一缕极微弱的周天星辰之力。
混沌虚空中虽然不见星辰，但由于部分昼夜，星辰永驻，比界面之中更容易吸纳周天星辰之力。
陈渊缓缓闭上眼睛，混沌虚空中灵气极为稀薄，他无法提升修为，但却可以参悟空间乱流，提升对空间法则的掌握。
这一过程无比艰难，也许千年万年都没有成效，但也许下一刻就会生出顿悟。
但修仙就是如此，有时不能太过计较得失，唯有默默积累，才能厚积薄发。
如此两年过去，漱月舟依旧在混沌虚空中横渡，距离玄离大圣星图中的第一个界面，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这一日，陈渊忽然睁开双眼，虚空中没有日月轮转，但他心中却有春秋更替。
距离上一次引星光灌体整整过去了七年，陈渊取出玉珏，青光泛起，自混沌虚空深处垂下一道光柱，笼罩陈渊。
光柱金银参半，紫青兼备，由各色星光汇聚而成。
浓郁的周天星辰之力涌入陈渊四肢百骸，淬炼肉身。
一道细细光柱分出，裹住银蛋，银蛋在甲板上轻微摇晃，蛋壳上光芒急促闪烁。
半个时辰后，星光敛去，陈渊收起玉珏，站起身来，感受着增强了几分的肉身。
他看了一眼旁边盘曲的赤色小蛇，开口道：“我去调息片刻，若有意外，你再将我唤醒。”
赤色小蛇睁开眼睛，向陈渊传递出一道肯定的意念。
陈渊放下心来，笑着摸了摸赤色小蛇的头，转身走入位于甲板下的舱室之中。
在混沌虚空中，神识的探查范围大打折扣。
陈渊晋阶合体之后，神识大增，全力之下，万里之内所有景象纤毫毕现，但在混沌虚空中，被压缩到了只有几百里。
修士的神识范围并不会无限增加，炼虚境界的万里便是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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