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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 刑室诘问顽稚子 陋室闲梳鬓边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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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跟我提他!”少年咬牙切齿道。

“行,不提他,”枫铭说,“你妈呢?”

“我没妈。”这个少年恼羞成怒瞪着他吼道。“那你母亲,是做什么职业的?对你怎么样?”枫铭问他。

“别说了,她死了,她不是我娘。她早该死了,我没那样的娘!”少年的态度焦灼起来,如果不是被束缚着,只怕他要跳起来了,吼道,“她也配!”接着是各种不堪入耳的词语。

“好家伙,年纪轻轻手够黑,嘴够毒的嘛。”枫铭说,“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妈?”

“嗯,我想要,就像,”少年四顾,挑剔的目光定在一个年轻的木部小姑娘身上,流里流气的吹了声口哨,“她那样的,嘿嘿嘿。”

“哂笑甚么,”熬夜的枫铭坐在对面呵欠连天,喝了一口水,又恢复了他一副没精打采的死狗样,指节在桌面上叩动,“接着说啊。”

众目睽睽之下,“啧,你这个小流氓,年纪不大,心思还挺龌龊的嘛,白瞎一副好皮囊。”枫铭骂了他一声,阴恻恻笑起来,翻过桌子,跳到他跟前,眸色闪着兴奋,“哎呀,不过,够坏,”因为他当时年纪不够,后来关了他三天,也只好教育了一通,派人暗中跟着他。枫铭的习惯是三日一沐五日一浴,定期熏香,但是枫铭通常也不等到三日,他通常是一日甚至半日一更衣。但是因为他新伤未愈,旧伤复发,不得不再等几天,于是云逸清非常自在地洗了个澡,穿着中衣光着脚在他们的新房子里跑来跑去,他们的房子不大,采光和通风也有问题,常年阴湿,但是被枫铭收拾的很整洁,井井有条,不仅两人一猫互不相扰,甚至还给他留出地方养了几盆花。

“喂,把头发擦干啊,我刚扫完屋子。”枫铭难得心情不错,煮了粥,这在之前可是从来没有的。

“哎呀,狗哥。你可真烦人啊。”云逸清嘟囔道。

“嗷。”脚边传来炸毛的叫声,‘白糖’两步窜上房梁,瞪着他大吼一声,“汪!”

“啊,对不起,白糖。”云逸清抬头正对上它幽怨的眼神,不防被它扑倒,倒在软靠上,‘白糖’耀武扬威地将前爪踏上他的心口,警告般地露了露锋利的爪子,盯着他,“哎呀糖姐,猫大姐,黑姥,白姥,我错了。”

“我可是三坊二街最厉害的玄猫白糖,你看了本小姐的脸,怎么办吧。”白糖嘴一撇,不依不饶。

“哎呀等我长大了娶你,以身相许跟你拜堂还不行吗,娘子,夫姥,”云逸清说,“哎哟,放我起来吧。”

“放屁,不许胡诌。”白糖啐了他一口说,“谁要和你拜堂啊。”好话说尽,连连讨饶,哄了半天才让‘白糖’放过他,云逸清爬起来揉了揉脑袋,幽怨道:“哼,就知道欺负我。欺软怕硬。”

“香不香?”枫铭走过来微微俯身问他。

“香。”云逸清跑到他跟前。

“废话,我说的是我,不是我煮的饭。”枫铭摸了摸他的头发,并没骂他,“还没干,我给你梳。”云逸清牵起他的袖子,嗅了嗅,道:“你用了新的香水?”

“是不是很清淡,我给它取名叫‘白水’。”枫铭笑起来。

“你梳一点都不疼。”云逸清有点惊讶于枫铭动作的轻车熟路和温柔,“我头发好吗?”

“好是好,就是,感觉像在给白糖梳毛......”枫铭说,“怪不得这么顺手......”

云逸清欲哭无泪:“你......”

云逸清说:“我真不明白她为什么每次都要洗那么久......就不能变回猫吗。”

“你还说她,”枫铭责怪地看了他一眼,“上次你把皂角、玫瑰花和百花皂都用完了,我说什么了吗?”

“咱们仨人各洗一遍,需要一整天时间,花费两大缸水,我看,就谁也别说谁了,都好不到哪去......”云逸清说。

背后传来一阵曼妙而愉快的歌唱声。

“这猫怕不是有病吧......”云逸清小声嘀咕,立刻被枫铭嗔了一眼。

“白糖,你能小点声吗,太吵了......”枫铭回头道。

房间立刻安静下来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两个人似乎都觉得太过寂静了,不由相视一望。

“白糖?你别不出声啊,白糖。”枫铭转头说。

“哎呀,狗哥,你可真烦人啊......”里面传来一声湿漉漉、香喷喷的声音,似乎连气味也能跟随着弥漫的水汽飘散开来。

不一会房间里又被少女降低音量后混合着猫语和人话的歌声覆盖了。

“咪里哇啦的唱的什么?”云逸清问。

“《楚辞·九歌》里的《云中君》,”枫铭心情甚好,“这都听不出来,怎么样,有用吧,我教的,她还只会读,下次教她写字。”

云逸清点头认可:“总比上次引来一群野猫,还有上上次,引来一群亡魂的好。”

“这样梳好不好看?”枫铭拿着他的一绺头发丝比划着,袖口别着一大把簪钗发梳之类,俯身,铜镜中映出他苍白而消瘦的面庞,发色一黑一白,与男孩青涩的面孔交相呼应,形成鲜明对比,云逸清抬头,刚想说:‘你弄的都好’,不期对上枫铭淡红的眼眸,淡然,柔和,这时候这个人干干净净,从衣袖到脸庞都清清淡淡的,沁着一股清冷的淡香,云逸清急忙移开目光,却不慎与镜中的自己四目相对,连忙垂过眸去。

“再簪朵花岂不更美?”白糖一步窜过梳妆台,险些一脚打翻了枫铭价值不菲而珍贵的瓶瓶罐罐,枫铭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瓶子,目光扫向那猫。

“嘿嘿嘿,我回来了,快吧。”白糖一脸无辜,站在一旁,肤色白皙,下颌略尖,柳眉杏目,琉璃色眼眸灿若星河,鼻梁高挑,手指纤长,照例是脖子上挂着一只镶着白蕊黄瓣的百合花银质项圈,长发挽成发辫垂下,身形单薄,心口略平,霜白交领上襦,鹅黄荷叶边衣缘,鹅黄半臂衫子,鸦青鲛纱下裙,隐隐透着里面柔滑的霜白面料,绣着金黄的花鸟纹样。腰间系着一条鹅黄束带,白糖手里挽着一根鹅黄丝带,指尖掐着根百合花茎,嘴里咬着支花,含糊不清催促道:“看什么看,”一面伸出指头戳了下云逸清的肩头,颇有几分不耐烦,“快点。”

“哎哟,你干嘛,”云逸清没防备,更往枫铭怀里靠了靠,“你扯着我头发了,狗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