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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饭店顶楼的旋转餐厅里，暖黄色的灯光打在落地窗上，将外滩的夜景切割成一幅幅流动的画。
依萍站在电梯口，目光扫过稀疏的客人，最后落在靠窗的那个位置。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年轻男人背对着她，肩膀很宽，坐姿笔直，右手搭在桌沿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那个动作，她太熟悉了。
陆尓豪。
依萍的脚步停了一秒，随即恢复正常，朝那个位置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陆尓豪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陆尓豪的脸上有些憔悴，左边额角还贴着纱布，但眼神很亮，带着一种久经战场的锐利。他站起身，冲依萍点了点头。
“坐。”
依萍在他对面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陆尓豪给她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他的声音很低，“但在这里，我只能长话短说。”
依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越过陆尓豪的肩膀，扫视了一圈餐厅。
三点钟方向，一对情侣在低声说话；七点钟方向，一个西装男人独自看报纸；九点钟方向，服务生推着餐车经过。
没有明显的异常，但也说明不了什么。
“你受伤了？”依萍收回目光，看着他额头的纱布。
“小伤，不碍事。”陆尓豪摆摆手，“比起战场上那些兄弟，我这算什么。”
依萍放下茶杯。
“张叔说你在船上失踪了，爸爸那边找不到你，快急疯了。”
陆尓豪的表情有些复杂。
“我知道。但这是任务需要，我不能告诉他，因为我不知道爸身边有没有别有用心之人，”他顿了顿，“等事情结束，我会亲自去香港跟他解释。”
“任务？”依萍的声音压得更低，“什么任务？”
陆尓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里面有详细的情报。但我现在只能告诉你，这次来上海，是为了端掉日军的一个生化武器窝点。”
生化武器。
这四个字让依萍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确定？”
“确定。”陆尓豪的语气很坚定，“我们的情报人员在前线发现，日军最近在测试一种新型毒气弹，威力比芥子气还要强。一旦大规模投入战场，我们的部队会死伤惨重。”
依萍的手指收紧，指尖抵在茶杯边缘。
“你来上海，难道制造这种武器的地方就在上海？”
“对。”陆尓豪点点头，“我们查到，这些武器都是一个叫伊藤隼人的日本军官设计的。他现在就在上海，窝点也在这里。只要找到他，就能端掉整个生产线。”
依萍沉默了几秒。
“你找我，是想让我帮你？”
“不只是我。”陆尓豪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是整个行动小组。我们需要一个可靠的掩护身份，还需要上海本地的情报支持。你现在是明家少奶奶，明楼又是新政府的人，我们也是没办法，只能来找你。”
依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尓豪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犹豫。
“我知道这很冒险。”他的声音放得更低，“但依萍，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是千千万万前线战士的命。如果这批武器真的投入使用，死的不是几百人，是几万人，甚至几十万人。”
依萍端起茶杯，又放下。
“你们有多少人？”
“五个。”陆尓豪说，“都是精挑细选的老兵，有爆破专家，有情报员，还有两个狙击手。”
“计划呢？”
“先找到伊藤隼人，确认窝点位置，然后一锅端。”陆尓豪的语气很简单，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依萍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还是这么冲动无脑。”
陆尓豪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没办法，军人嘛，习惯了，何况，我们这边的人还不知道你会不会帮忙，自然不会让我现在就知道详细的行动计划。”
依萍收起笑容。
“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陆尓豪摇摇头。
“不知道。我是直接来找你的。”
“现在我也知道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尓豪猛地转过头，就看到明楼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手里拿着一顶礼帽，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容，但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冬天的冰。
“依萍，明先生怎么会来？”陆尓豪站起身，脸上满是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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