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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干希纳区的调查兵团总部，已经成了一片断壁残垣。
炮弹炸塌了大半栋主楼，只剩下半截刻着调查兵团徽章的门柱，孤零零地立在废墟里。风卷着纸灰和碎石穿过空荡荡的营房，地上还留着干涸的血迹，和没来得及收走的立体机动装置零件。
天刚亮，利威尔就站在了这半截门柱前。
他身后，陆陆续续有人赶来。都是调查兵团的幸存者，有跟着埃尔文闯过无数次壁外调查的老兵，有埃尔文拼死保下来的新兵，还有断了胳膊、瞎了一只眼，却依旧攥着刃具不肯放下的伤员。
一共87个人，是调查兵团最后的火种。
他们站在废墟里，看着利威尔的背影，没人说话。埃尔文战死，墙内的天塌了一半，巨人的真相刚揭开一半，就撞来了保护伞这群跨世界的入侵者，所有人都陷在一种茫然里——打了一辈子巨人，现在巨人没了，他们该往哪走？
利威尔转过身，目光扫过面前的每一个人。他们脸上带着伤，眼里带着疲惫，却没有一个人退缩，哪怕经历了这么多生死，他们眼底的光，还没灭。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觉得，仗打完了，巨人没了，我们这辈子就该守着墙内这点地方，安稳过一辈子了。”
利威尔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没有煽情，没有激昂，只有一如既往的冷冽和直白。
“但我告诉你们，没完。”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的彼岸花基地，晨光里，那座合金铸造的基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泛着冷硬的光。
“我们找了一辈子的真相，不止是巨人的起源，不止是墙外的大海。这个世界之外，还有更多的世界，还有更多我们没见过的东西，还有更多能轻易碾碎我们的威胁。埃尔文团长用命换来了我们触碰真相的机会，你们是要缩在墙里，当一辈子的井底之蛙，还是跟着我，跟着调查兵团，继续往前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人群里那个断了半条胳膊的老兵身上——那是跟着埃尔文从第一次壁外调查活下来的老兵，叫纳拿巴，是利威尔班之外，最能打的老兵之一。
“我给你们选择的权利。想留下的，我会跟墙内王政打招呼，给你们安排最好的安置，后半辈子安稳度日，没人会打扰你们。想跟着我走的，就做好死的准备。前路比壁外调查更凶险，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我们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世界。”
话音落下，废墟里一片死寂。
风卷着碎石滚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老兵们互相看着，眼里有犹豫，有茫然，也有压不住的火苗。他们这辈子，喊了无数次“献出心脏”，每次冲出城墙，都做好了死在外面的准备。他们怕的从来不是死，是死得毫无意义，是连自己守护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埃尔文用命给他们铺了一条通往真正真相的路，他们怎么可能缩回去？
“兵长！我跟你走！”
纳拿巴第一个举起了手，他断了的左胳膊还缠着绷带，右手却高高举着，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
“我这条命，是团长三次从壁外救回来的！团长没看到的海，我要替他看到！团长没走完的路，我要替他走完！就算是死在别的世界，我也认了！”
“我也去！献出心脏！”
“算我一个！调查兵团没散！团长的旗，不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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