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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肝胆,天下共见。今四海升平,百姓安枕,兄却困守一隅,效命于悖理之人,空耗修为,虚掷赤诚,岂不惜哉?岂不痛哉?
弟今日执笔,并非劝降,而是邀归:放下执念,重拾血脉之亲,共守家国之安。兄之能,当护吾民,当兴吾土,而非裂吾疆,伤吾类。
若兄肯返,弟必亲率人马渡海相迎,以最高礼遇相待;过往诸事,一笔勾销。兄弟同心,再赴盛世,固我河山,安我黎庶。
纸短情长,伏惟珍重。盼兄慎思,早作决断。
癸巳年壬戌月丁末日
弟李青云顿首
墨迹将干,他搁下笔,指尖轻按纸角,目光扫过通篇。字势如松立岩,墨色沉而不滞,刚柔相济……不是文人案头清玩,也不是武夫炫技涂鸦,是话说到骨头里,笔落到筋络上。
李虎端茶进来,瞥见信稿,脱口而出:“三爷,这字您搁香江开个展,门票得排队抢。”
李青云笑出声,拍了下桌沿:“卖字?我李青云要是靠这个吃饭,先得把我这双手剁了。”他把信纸叠好,封进牛皮纸信封,蜡封盖印,“送安全部,亲手交我爸。让他走红海大院流程,尽快递到徐长卿手上。另带一句……这信,不怕截。”
“是!”李虎接信,指腹抹过封口火漆,转身快步出门。
李青云踱至窗边,推开扇木格窗。
庭院里李宝宝正把糖糕渣撒给麻雀,小乔儿蹲着数鸟。他看了几眼,合上窗,转身取下墙上挂着的旧式望远镜,拧开底座,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金属片……上面蚀刻着三组数字,边缘有细微划痕。
他拇指擦过划痕,动作很轻。
同一时刻,安全部审讯室。郑耀先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面前摊着三份口供。其中一份写着:“……陈副局长每月十五与美籍联络员‘白鹭’在淡水渔港接头,所携密电码本,编号K-72,由中情局台北站配发。”
他把纸往下一推,对旁边人说:“让二哥盯紧‘白鹭’。下次动手,怕是要往软肋上扎。”
城郊酒厂,童玉戴着白手套翻查曲房账册,薛科长蹲在窖池边用探针测湿度。厂区外围,赛冲阿和巴大金刚一人拎一根橡胶棍,在铁丝网下慢步巡行,脚步踩得极稳,每一步都落在自己影子里。
生产线照常运转,机器轰鸣声连绵不绝,节奏未乱,秩序未改,仿佛方才那场突发变故只是一阵穿堂风,刮过即散……可工人们换班时多了一道复核,质检员手里的游标卡尺压得更紧了些。
老爷子绷着这根弦,并非小题大做。早年家里揭不开锅的日子刻在骨子里,如今酒厂这条线,就是活命的根、翻身的本。
一只下金蛋的鸡,谁敢让它掉一根毛?童玉老爷子手指刚搭上办公桌那部红电话,眼底就亮了起来……电话线直通军区调度处,调一个排是权限,调一个连要签字,调一个营……得加个“特急”章。但真要动真格,也不是没可能。
夜色落进李家大院,笑声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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