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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滩上一片狼藉，腥臭味浓得能把人腌入味。
“呕——！”
剧烈的干呕声撕破了死寂。文才整个人弓成了一只煮熟的大虾，恨不得把肠子都吐出来。最后一口黑水喷在泥地上，还带着几缕未消化的水草。
他瘫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指着天空哭号：“师兄啊！我刚才真看见太奶了！那怪物肚子里滑溜溜的，全是黏液，比师父那口发酵了三年的咸菜缸还恶心！”
“师妹……”
秋生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手指颤抖着伸向她的鼻下。
那点微弱的气息喷在指尖，烫得他差点缩回手。
还活着。
秋生整个人松垮下来，大口喘着粗气，胸腔里那颗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师父，岁岁师妹她……”家乐架着四目道长，满脸担忧地凑过来。
四目道长脸色蜡黄，像是被人抽了一管子血。他没好气地推开家乐，捂着老腰哎哟直叫唤：“别管那丫头片子，先管管你师父！请祖师爷上身是闹着玩的吗？累死我了！”
他一边骂骂咧咧，嘴上喊着亏本，但他那双绿豆眼却精光四射，指尖夹着一道黄符，对着水夜叉的眉心狠狠点了下去。
嗤。
一道黑烟散去。
四目道长脸上的肉痛瞬间凝固。
他的手僵在半空，绿豆眼里射出一道精光，死死盯着那颗黯淡无光的妖丹。
不对。
太干净了。
这水夜叉虽然不是什么大妖，但也修了百年。就算被祖师爷的神力震碎了神魂，这妖丹里多少也该残留点怨气和本源烙印。
可现在，这颗妖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嚼碎了、吸干了，只剩下一层干瘪的皮囊。
这种霸道到极致的掠夺手段，根本不是正道法术造成的。
“谁干的？”
四目道长猛地转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
还在吐胆汁的文才？不可能，这废物除了吃就是睡。
一脸呆样的家乐？更不可能，他几斤几两自己最清楚。
剩下的，只有那个满身是血的秋生，还有……
老道士的视线越过秋生，落在他怀里那个“人事不省”的女孩身上。
他没忘记，在义庄炼化任老太爷那天，这丫头手腕上的那个古怪血印，也是这样疯狂地吞噬尸气。
一次是巧合。
那两次呢？
四目道长眯起眼睛，踱步走到秋生面前。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搭在林岁岁的手腕上。
脉象虚浮，气若游丝，体内的阴气乱成一团麻。
确实是重伤昏迷的征兆。
而且这极阴之体，本身就是个巨大的漩涡，容易招惹阴邪，也容易同化阴气。或许是刚才水夜叉临死反扑，阴气倒灌进了她体内？
老道士心里的疑虑打消了一半，但那股违和感始终挥之不去。
“师叔？”秋生护犊子似的把林岁岁往怀里紧了紧，抬头看他，满眼都是警惕。
四目道长被这眼神气笑了，甩袖道：“看什么看！怕我吃了她？这丫头命硬着呢，死不了！赶紧回义庄，看着这一地烂摊子就心烦！”
说完，他踹了一脚还在装死的文才：“起来！还要人抬你不成？”
文才哀嚎一声，苦着脸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回义庄的路有些远。
夜风很凉，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秋生走在最前面。他受了伤，肩胛骨那里的皮肉翻卷着，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他走得很稳，双臂像是铁铸的一样，死死托着怀里的女孩。
背上的重量，压得他肩膀生疼，却也让他心里那份无处安放的愧疚稍微落实了一些。
“对不起……”
他低着头，下巴抵在女孩柔软的发顶，声音哑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以后再也不会让你挡在我前面了。我是师兄，该死也是我先死。”
这番剖白感人肺腑，听得人心头发酸。
然而，他怀里那个“昏迷不醒”的当事人，此刻却在经历着一场狂欢。
林岁岁把脸埋在秋生的胸口，不是为了撒娇，而是为了更好地贴合这具火热的躯体。
太补了。
秋生是练家子，又是童子身，此刻因为情绪激动，一身纯阳气血翻滚得如同沸水。隔着薄薄的衣衫，那股精纯至极的阳气源源不断地透过皮肤，渗入她的四肢百骸。
这哪里是赶路，这分明是在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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