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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一拖，第四车间。
大铁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沉闷的响声。
易天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车间角落的休息区，一屁股坐在长条长椅上，低垂着眼帘，一言不发。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肖旭，也是一副斗败了的公鸡模样。他耷拉着脑袋，双手插在满是油污的裤兜里，平时那张停不下来的碎嘴，此刻也紧紧地闭着，一声不吭。
这两人一进门，车间里原本热切期盼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赵德柱拿着一把游标卡尺，愣在原地，心里“咯噔”一下。
“易天……咋样了？”赵德柱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上前问道。
易天没说话，只是沉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几个清华的学子面面相觑，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没有厂长签字，物资领不出来，这好不容易拉起来的顶尖班底，难不成今天真的要在车间里大眼瞪小眼地干耗一天？
“易天……”
苏晓梅见状，满眼心疼地走了过来。她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易天。
“没事的，你别太往心里去。”
苏晓梅轻声安慰道：“那个李厂长昨天刚被沈老师在办公室里指着鼻子骂了一顿，今天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给你签字？这不是你的错。咱们等沈老师开完研讨会回来，让沈老师亲自去交涉。厂长就算再不高兴，也得给沈老师面子。”
“对对对！班长说得对！”赵德柱赶紧附和，“你别上火，大不了咱们今天先搞理论推导！”
看着这群涉世未深的大学生互相安慰，站在不远处的张新军摇了摇头。
这位在国营大厂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八级工，把手里的图纸往工作台上一放，背着手走了过来。
“小子。”
张新军居高临下地看着易天，摆出了老前辈的架势，语重心长地开导起来：“你这图纸画得确实牛，脑子也比我们这帮老骨头好使。但是论起这为人处世、跟这帮当官的打交道，你还是太年轻了！”
张新军毫不避讳：“那些当干部的，肠子特么的能绕十八个弯！昨天刚结的梁子，你今天空着手上门去要签字，人家能给你好脸？这叫打官腔、穿小鞋！你真以为凭你几句好话，人家就能把白纸黑字的大印给你盖上？天真！”
“行了，也别丧气了。”张新军拍了拍手，转头对其他老工人喊道，“哥几个，今天没材料，咱们就先熟悉熟悉这帮大学生画的新图纸！就当是带薪休假了！”
老工人们纷纷点头，准备各自散开。
然而！
就在张新军刚刚转过身，准备回去看图纸的时候。
一直低着头、装得像个受气包一样的肖旭，肩膀突然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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