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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馆的闹剧终于散了。
薛姨妈站在人群后面，扯着帕子，看着王夫人抱着昏迷的宝玉哭得死去活来，又看着贾母颤巍巍地被搀回荣禧堂，心里头五味杂陈。
回到梨香院，薛姨妈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叹道：
“我的儿，如今这林姑娘被陛下赐婚给了贾伯爷，你跟宝玉的金玉良缘……”
话还没说完，就被薛宝钗打断了。
“母亲，这些话还是等选秀结束之后再说吧。”
薛宝钗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卷书，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一会先去看看宝玉。”
薛姨妈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个话题：
“好好好。对了，还有一事。”
她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伯爵府建造的事情，就是那个……竞标，怎么样了？”
“竞标”两个字，她念得磕磕绊绊，像是嘴里含了块石头。
薛宝钗放下书卷，耐心解释道：“此事前些时日贾伯爷倒是也说了，京城里也曾贴过告示。凡是有三年以上营建经验、无偷工减料等劣迹的商行，均可报名。只不过，要想参与这竞标，还需要交纳预估总价两成的保证金。”
“若是竞标成功，保证金用于保障工程用料，违约罚没；若是合格，则全额返还。而且参与竞标的人都要上台阐述自己用价多少，都包含什么。”
薛姨妈闻言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愿：“若是如此，全都公开透明，那咱们所赚的利润可就少了。”
薛宝钗意味深长地看了母亲一眼，语气不紧不慢，却字字分明：“我也曾托人在工部打听过了。若是此举可行的话，日后所有京中殿宇、王公贵族的府邸都会采用这种方式。甚至包括盐引的发放，也将会改成这种方式。”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所以母亲，我们要趁早转变，趁早习惯。”
薛姨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哎，没想到挣点钱也不容易。罢了罢了，你先去看看宝玉吧。”
说罢，她站起身，扶着丫鬟的手，转身回了内室。
薛宝钗坐了一会儿，也站起身来。
她走出梨香院，沿着抄手游廊往前走。
经过荣禧堂时，里面还隐约传来王夫人的哭声和贾母的劝慰声。
她没有停留，脚步一转，朝归鸿阁的方向走去。
归鸿阁里，晴雯正坐在廊下做女红。
她穿着一件水红色的褙子，头上簪着金钗，发髻已经挽成了妇人的样式，一看就是被收过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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