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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温姝终于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她钻进被窝里，划开朋友圈开始刷，这是她每晚睡觉前的习惯。
才刷了没几下，她的拇指就在屏幕上顿住了，那是苏芮更新的一条动态，时间是半小时前。
苏芮更新朋友圈这不奇怪，但是让温姝呼吸一滞的，是照片里的内容。
照片拍的是苏芮工作室的长桌，桌面上铺满了图纸和几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远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光。
苏芮配了一行字：“深夜赶工日常。”
最吸引温姝视线的，是照片右下角露出的一只握着咖啡杯的手，手背的轮廓和骨节的分寸都让温姝格外的熟悉。
几乎是看清楚的第一眼，温姝就认出来了，那是秦时煜的手，她绝对不会认错。
苏芮的工作室温姝去过一次，是简约的工业风装修，只是现在照片上，长桌旁边的椅子上正搭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秦时煜今天出门时穿的就是那件。
温姝把手机放下来，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暖黄，把温姝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墙面上。
她盯着那团模糊的轮廓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却不断旋转着各种碎片，秦时煜最近回家越来越晚，说话也比以前少了许多，对她的态度似乎也有了些许变化。
温姝一直都没有细想，可是现在，她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了，她想起自己有时候会主动问秦时煜白天忙了什么，可秦时煜每次都会以工作的事情把她敷衍过去，就像今天晚上这样。
可是现在，她知道了，秦时煜在苏芮那边待到了深夜，两个人对着图纸一起加班，像是回到了他们以前在欧洲共事的时候。
苏芮是个很好的人，温姝一直这么觉得，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苏芮坦荡、干脆、不藏事，在秦时煜面前是那种轻松自在的老友状态，不用刻意维持什么。这些特质温姝自己身上也有，她也知道，但她总觉得苏芮和秦时煜之间那种长达八年的默契，是她怎么努力都填补不上的缺口。
这段时间秦时煜为她做的所有事情她都看在眼里，很多细节连她自己都会忽略，可秦时煜却时时刻刻都会记得。
这些细节让温姝觉得他们是彼此靠近的，可她现在不确定这种靠近在秦时煜心里代表什么。是习惯？是责任？还是跟她一样，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对方从“合约对象”变成了别的什么？
温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串熟悉的号码——温家老宅的座机。
温姝愣了一下。已经快十一点了，温家老宅的人很少在这个时间给她打电话。她接起来，听筒里传来温母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不少，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姝姝啊，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