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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她侧过头，声音闷在枕头里：“嗯。”
张向前伸手把灯关了。房间里暗下来，伸手不见五指，只听得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秦香秀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感觉到他的手一直握着自己的手，就没松开过。她慢慢往他那边挪了挪，脑袋抵上他的肩膀。
他的胳膊从她脖子底下伸过去，让她枕着。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轻轻的，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秦香秀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呼吸慢慢匀了。她闭上眼睛，心里头那个又慌又乱的劲儿终于散了，安安稳稳的，像是一艘小船靠了岸。
平复了紧张的气息后，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自己：一点出息都没有。
但她不敢动了，害怕在他心里给自己不断减分，保持着一个姿势，枕着他胳膊的温热，她慢慢睡着了。
秦香秀是被一阵极轻的电视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天花板上雪白的吊顶映入眼帘，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昨晚的片段唰地涌回脑子里，她猛地偏过头去。
张向前正斜靠在床头，一只双手枕在脑后，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几乎听不见。
他穿着那件浴袍，领口松松垮垮的，头发蓬松地耷在额前。
屏幕上的晨间新闻在播什么天气预报，他好像也没在看，目光落在窗外的光亮里，侧脸被晨光照得轮廓分明。
秦香秀的心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往下缩了缩，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可这一动，枕着他胳膊的那一侧肩膀就离开了他的体温，凉意一下子钻进来。她赶紧又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声闷气地假装没醒。
可她的脚尖不小心蹭到了他的小腿肚。被子底下那么点空间，躲也躲不开。
“醒了？”张向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早起那种沙沙的哑，却压着一点笑音。
秦香秀没动。被子底下的脸火烧似的，连耳朵根都烫了。她心里那个骂自己的声音又冒出来：秦香秀你咋这么没出息！昨晚上人家都给你台阶下了，安安生生睡了一宿，你倒好，天亮了又怂成这样。
可她就觉得不敢抬头。昨晚上黑灯瞎火的，谁也看不清谁；这下天亮堂堂的，窗帘缝里透进来的阳光明晃晃的，照得她觉得自己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无所遁形。她还没想好该拿什么表情对他笑。
被子里突然一空。张向前伸手过来，一把连人带被子搂了过去。
她整个人被裹在棉被里滚进他怀里，脑袋撞上他胸口，闷得她“唔”了一声。他的手从被子外面箍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胸腔里发出一声极低的笑。
“躲什么躲？昨晚上钻我怀里的时候咋不躲？”
秦香秀在他怀里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不动了。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她闷在里头，呼出来的热气全扑在他浴袍的胸口上，洇出一小片温热的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