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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火候还差一点。
“陈叔，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
林东振振有词的对陈翔生说道，“无非就是怕广德茂的报复。”
陈翔生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但是您想过没有，”
林东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的开口道，“当初苹果园的事，整个石头村，谁心里没杆秤？大家不说，不代表大家忘了。这些年广德茂在村里吃了多少拿了多少，占了多少便宜，村民们心里都记着账呢！”
“现在，他身边除了几个狗腿子，还有谁真心服他？”
“人心，已经不在他那边了。现在缺的，就是一个敢站出来领头的人！”
“只要您振臂一挥，积压多年的众怒就会像火山一样爆发！到时候，别说他广德茂，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这番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敲在陈翔生的心坎上。
是啊……人心。
他想起前几天去邻居家串门，邻居还在骂广德茂的小舅子强占了他家一分地，却敢怒不敢言。
这些年，广德茂仗着自己村支书的身份，明里暗里可没少给自己弄福利。
那股被浇灭的火焰，似乎又有了复燃的迹象。
可……终究是差了那么一点决断。
陈翔生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水，喉结滚动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
“小林，这事……太大了。你让我……让我考虑一下。”
他说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林东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考虑一下”。
一口吃不成胖子，能让陈翔生这样稳重的人松口，已经算是巨大的成功。
“好，陈叔，我等您消息。”
林东没有再逼迫，见好就收。
站起身和刘芳还有陈悦打了个招呼说道：
“叔，婶儿，小悦，我今天刚上任，村委会还有一堆事，就先走了。”
“我送你！”陈悦连忙说道。
陈翔生也站了起来，神色复杂地看着林东，点了点头。
林东离开后，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刘芳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的丈夫。
……
当天晚上。
石头村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
陈翔生家里，晚饭吃得异常沉闷。
陈翔生一言不发，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劣质的卷烟，屋子里烟雾缭绕。
刘芳几次想开口，都被他抬手制止了。
陈悦心事重重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就在这时，“砰砰砰”的砸门声突兀地响起。
一家三口都是一惊。
陈翔生眉头瞬间皱紧，掐灭了手里的烟。
“谁啊？！”刘芳问了一声。
门外没有回答，砸门声更响了，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陈悦放下碗筷，起身去开门。
“别去！”
陈翔生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对着陈悦低喝一声，但此时已经晚了。
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门口站着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正是广德茂。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满是肥肉的胳膊，嘴里叼着烟，一脸痞气的看着开门的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