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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是夜，寒水寺无心的禅房。叶安世终究没有做什么。并非不想，而是此地终究不同。这间禅房承载了他十二年清寂的岁月，那木鱼，那蒲团，那窗外的月色，都曾是“无心”的一部分。在此处与她恣意缠绵，仿佛是对过去的一种过于轻慢的告别。他想要一个新的开始，在属于他们的、不受任何过往束缚的地方。
叶安世只是将红鸾拥在怀中，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如同安抚一个孩子。
红鸾起初还有些不自在，扭动了一下，却被无心更紧地搂住，低声在她耳边道“别动，睡觉。”
叶安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和一丝疲惫。许是真的累了，也或许是这怀抱太过安心，红鸾竟也渐渐放松下来，在叶安世有节奏的轻拍中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叶安世和红鸾两人辞别忘忧大师。红鸾躲在叶安世身后，倒是颇有些不好意思见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僧，毕竟自己拐走了这位高僧的弟子。
之后两人又与萧瑟、雷无桀简单作别。雷无桀依旧红着眼眶，萧瑟则塞给叶安世一个小包裹，淡淡道“路引，盘缠，还有……一些你或许用得着的东西。”
叶安世接过颔首“多谢。”
晨雾未散，山路湿滑。叶安世已换下僧衣，穿着一身萧瑟不知从何处弄来的寻常青色布袍，质地普通，却掩不住他通身的清贵气度。
红鸾走在叶安世身侧，时不时偷偷瞟他一眼。昨晚他报出的那个名字，“叶安世”就像颗小石子，在红鸾心里投下涟漪后，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泛起更大的波澜。
叶安世……叶安世……
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天外天的卷宗里？还是莫叔叔偶尔的提及中？
红鸾正蹙着眉头努力回想，走在前面的叶安世忽然停下了脚步。
山路拐角处，有一小块相对平坦的空地，可以俯瞰山下朦胧的村镇。晨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新气息。
叶安世转过身，面向红鸾。晨光勾勒出他清晰的面部轮廓，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直白而专注的认真。叶安世伸出手不是要牵红鸾，而是轻轻拂过她被风吹乱的一缕鬓发，动作自然亲昵。
叶安世看着红鸾，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某种宣告般的笃定“红鸾，你是我的。”
不是疑问，不是试探，是陈述一个在他看来已成既定事实的结论。
红鸾正沉浸在对“叶安世”这个名字的苦思冥想中，冷不防听到他这句霸道十足的宣言，先是一愣，随即，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反骨和逆反劲儿“噌”地就冒了上来。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红鸾下巴一扬，瞪着叶安世反驳脱口而出，语气十分理直气壮，带着她的蛮横“谁是你的！明明你是我的！”
话一出口，两人都静了一瞬。
叶安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更深浓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没想到她会这样反驳，更没想到这反驳竟如此合他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