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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盖回去之后,又忍不住想再看一眼。于是他再次掀开布角——孩子又被光一晃,又“哇”地叫了一声。谢长风再次手忙脚乱地把布盖上。
旁边的赵构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长风,孩子长什么样?”
谢长风想了想刚才看到襁褓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认真地回答道:“像个红皮大鸡蛋。”
抱着孩子的陈素极力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好不容易才稳住声音:“行了行了,别说了。赶紧给你儿子取个名字吧。”
谢长风一听,急得直挠头:“这……这我也不会起名字啊!叫什么呢?”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不行,给他起个名字叫昭吧——叫谢昭如何?”
陈素终于憋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谢长风,你胆子不小啊!你信不信将来你抱着你儿子喊‘昭儿’的时候,林昭能打死你?”
谢长风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对对对……林昭也叫昭,那不能叫谢昭。”他又挠了挠头,愁眉苦脸地嘟囔道,“那叫什么呀?我也不明白啊……”
他目光一扫,看见了站在一旁的赵知让,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喊道:“哎,赵知县!麻烦您过来一下!你们都是有学问的人,快帮我儿子想想名字!”
赵知让含笑走上前来,低头看了看襁褓中的婴儿,又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午时刚过,正值一天当中阳光最盛的时刻,满屋子亮堂堂的。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午时者,一日之中,阳气最盛、光明最足之时也。《说文》有云:‘景,光也。’令郎生于阳光最盛之时,正应了一个‘景’字。景者,日光也,亦有光明前景之意。依下官之见,不如单名一个‘景’字,唤作‘谢景之’。寓意这孩子此生如正午骄阳,光明坦荡,前程万里。”
谢长风听完,嘴里反复念叨了几遍:“谢景之……谢景之……”越念越觉得好听,一拍大腿,“好!就叫谢景之!”
他抱着孩子,忽然又想起什么,转头对陈素说:“我想进去看看巧娘。”
旁边的周厚德连忙拉住他:“长风,女人生孩子的房子,你不要进去。”
谢长风一摆手:“在我这儿没那么多说道。”
但陈素挡住了他:“你是没那么多说道,但现在最好不要去打扰巧娘。里头还有很多事要料理呢。再说了,你这一身脏兮兮的,带进去病菌怎么办?”
这一句话,终于让谢长风老实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灰尘和汗渍,又看了看陈素怀里睡得正香的儿子,终于乖乖地站在了原地。
就在陇城县一片喜气之时,千里之外的金国上京,却笼罩在一片缟素之中。
天辅七年七月中旬,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病逝于部堵泞西行宫,享年五十六岁。
八月初,太祖梓宫运抵上京。乙卯日,葬于上京宫城之西南。
上京的秋风卷着松林的气息,吹过新堆起的陵土。这座刚刚奠基不久的金国都城,此刻满目缟素,肃杀凝重。
葬礼沿袭女真旧俗,没有中原王朝那般繁复的仪轨,却自有另一种令人胆寒的郑重。
灵柩之前,亲贵百官依次以刀剺面,血泪交下——这是女真人最虔诚的哭丧之礼。刀痕纵横在每张刚毅的面孔上,血珠混着泪水,滴落在黄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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