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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云凤一直顺着坡道往下走。刚下去的时候,她心底难免生出几分畏惧,洞内漆黑一片,看不到半丝光亮。她拿不准这条洞窟究竟有没有尽头,又是否能够连通那座石窟监狱。她连忙折返,寻来物件捆扎出一支火把,将火把点燃之后,才再度钻回洞穴。有了火光照明,苗云凤的视野方才敞亮些许。
她一边前行,一边仔细四下察看。洞壁明显已经历经悠长岁月,墙面处处潮湿,能够清晰看见人工凿刻的痕迹,岩壁之上遍布大量被开凿开来的碎石。遥想当初开凿这条通道的时候,工匠们定然吃尽了苦头,还不知是否有人在此地丢掉性命。苗云凤向下行进的同时,时刻凝神侧耳。阵阵风声迎面吹拂,空气尚且流通,既然存有气流,便说明通道的另一端定然设有出口,她躁动的心绪渐渐安稳下来。
可她已经走出了极远的距离,前方依旧瞧不见半点光亮,担忧不由得涌上心头。正向前赶路,一阵交谈的声响传入耳中。听见话音的瞬间,苗云凤十分诧异,传出的竟是女子的嗓音。眼下究竟是什么状况?莫非是监牢之中关押的女囚在闲谈?话语的内容模糊不清,她只能继续向着深处走。
又向前走出一段路程,她能够确定,说话的的确是两名姑娘。交谈之间,她还捕捉到“小姐”二字。难不成是主仆二人?苗云凤加快脚步,交谈的声响愈发清晰,其间还夹杂着女子清脆的笑声。依照行进的距离判断,她已然深入洞窟腹地,前路却依旧没有光亮,这般反常的景象令她满心疑惑。
她慢慢分辨出来,是两名女子在对话,一人是小姐,另一人便是丫鬟。那说话的腔调还给她一股十分熟悉的感受,这番嗓音她必定曾经听过。不多时,那名小姐开口对丫鬟说道:“自从我们逃出凤凰城,暂住在此处,总算得了几分清静。也不知咱们原先的宅院现如今是什么模样,有没有遭到损毁。只可惜宅院里头那四通八达的地道。可恨的苗云凤,她怎么偏偏就将地道的秘密给识破了!”
只这一句话,惊得苗云凤的发根竖起。对方竟然知晓自己的姓名!她屏住呼吸,继续静静聆听。
丫鬟接过话音说道:“亏得山本馆长四处打点关系,才将咱们安置在此地,以此保全性命。待到凤凰城被顺利攻占之后,我们便能够重返旧居,到那时,再也没有人能够为难我们。”
苗云凤猛然回想起来地道一事,不由得联想起大帅府外侧那处神秘的院落。那户人家修建的地道能够直通帅府内部,院落之中住着两名女子,小姐名叫吴双双,身旁跟着一名丫鬟叫小千。当初二人驱使毒蛇袭击自己,战败之后便销声匿迹,一直查不到她们的踪迹。万万没有料到,她们居然躲藏在这片洞窟之内,还是依靠山本馆长的庇护。显而易见,她们早已和日寇相互勾结。
依靠声响判断,出口已然近在咫尺。可视线所及依旧一片昏暗。她伸出双手向前摸索,指尖触碰到的却是厚实的石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倘若此处便是通道的终点,气流又是从何处流淌进来?她先后摩挲左侧、右侧、前方以及后方的岩壁,偏偏忽略了头顶。莫非气流是自上方渗透而下,出口就在头顶之上?
她抬手向着上方探去,果然感受到一股强劲的凉风。苗云凤一时有些茫然,再度伸手细细摸索,指尖碰到一面木质的网格,凉风便是顺着网格的缝隙穿透过来,丝丝缕缕的凉意席卷她的周身。方才的交谈声,也是透过网格的孔隙传递下来,所以才听得清清楚楚。片刻过后,脚步声响起,交谈的话音就此消散,屋内的人好似已经离开。
网格的高度刚好是她伸开胳膊便能够触碰得到。声响彻底停歇之后,苗云凤试着推动网格,想要开辟一道缝隙向外张望。她稍稍发力向上一推,一束亮光骤然倾泻而入。她果真寻到了出口,心底满是欣喜。
她借着推开的缝隙朝外窥探。外头灯火通明,屋内摆放着床铺与桌椅,分明是一处可供居住的居所。看光景外边已然入夜,这里便是吴双双的落脚之处。二人应当临时外出,尚未折返。眼下正是难得的契机。
她留意到这处通风的网格表层还绷着一层透气的布匹,风便是透过布面流通。她稍稍用力,便将整块网格彻底掀开,洞口的空间足够通行。她攥牢木质网格的边框,身子向上一荡,双腿顺势勾住洞口的边缘,借力一个翻身攀爬上去。
踏上上层空间,她才看清周遭的环境。这里是洞窟之中,整体是一座圆形石室。她攀爬上来的位置并非地面,而是墙体的侧壁。方才被她掀开的网格,外层竟然是一幅画布,画卷上头绘制着数匹扬蹄狂奔的骏马,当作墙面的装饰。居住在此地的人,未必清楚这幅画作背后暗藏着一条密道。
眼下房间之内空无一人,内侧的屋门紧闭,外侧开凿出一扇宽大的石窗。这间圆筒形的石室格外宽敞,容得下十多个人在此栖身。房门开在圆筒的内壁,石窗则开凿在外壁。这扇房门的后方,应当连通着更为广阔的洞穴,说不定便和那座监牢相接。
屋内桌椅一应俱全。苗云凤将墙上的网格与画布恢复原样,正打算拉开屋门外出探查,脚步声夹杂着说笑的话音再度由远及近。
“今日的饭菜做得着实不错,这肉分外鲜香,小姐,您多吃上几块。”
吴双双的声音随之响起:“不清楚皇军从哪里寻来这般鲜美的肉食,莫非是现宰的山羊肉?”
丫鬟应声回道:“哪里需要深究来历,有吃食便已经足够。仰仗山本先生的情面,没有人敢怠慢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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