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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内屋的帘子猛地被掀开。
明兰从里间冲了出来，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唇，硬生生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扑通一声跪在盛老太太膝前，扭头仰起脸直视盛纮，语带质问：
“父亲说得对，庶女就该低嫁，就该任人摆布，就该为了盛家的利益把自己卖了！
可既然如此，四姐姐的年纪不是比我更合适吗？何苦绕过她，偏偏找上我来！”
不等盛纮开口狡辩，明兰深吸了一口气，颓然道：“罢了，终究是我奢求了。”
她一介孤女，如何能与父亲疼爱、背后又有个好舅舅撑腰的四姐姐比呢？
但随即，明兰挺直了脊背，目光灼灼：“怕是要叫父亲失望了，我与小公爷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他已亲口说过，定会向我提亲。”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掷地有声：“父亲今日拿女儿去换前程，可曾想过，若有一日小公爷真来提亲，父亲要如何婉拒？是说女儿不堪，还是说父亲卖女求名？”
这是明兰最后的筹码。
本来面对如此优秀的齐衡，她是自卑的，是逃避的，从不敢将这份情意宣之于口。
可如今，除了扯他的虎皮，她好像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
盛纮勃然大怒。
明兰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私相授受，简直是胆大包天！
可偏偏，盛纮脑海里闪过齐国公府的门第，竟真的放不下明兰嫁给齐衡能带来的泼天富贵。
他被气得浑身发抖，可最终也只是骂了几句“逆女”后，狠狠一甩袖子离开。
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明兰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上，眼泪终于决堤，无声地滚落。
她花了这么多年，终于看清了父亲不爱她的事实。
这盛府之中，唯有祖母真心疼爱自己。
盛老太太心疼得肝肠寸断，连忙将她紧紧搂进怀里，祖孙俩抱头痛哭。
过了许久，寿安堂内的悲声才渐渐平息。
盛老太太先一步敛起了悲容，强撑着整理好情绪。
她拿过帕子，轻柔地拭去明兰脸上的泪痕，枯瘦的手掌一下下抚着她柔顺的头发，强忍着满腔心酸，柔声安慰道：
“好明儿，莫哭了，是祖母没本事，不能护住你。好在……好在你与齐小公爷两情相悦，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明兰伏在祖母膝上，含泪点了点头。
不论如何，今日这番话，总算是先将父亲的小心思给彻底灭干净了，结果是好的。
只是，当泪水干涸，理智重新回笼，明兰的心底却泛起了一丝难以名状的寒意。
事情真的会如此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