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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琛，”她说，“你问的这些……不是传闻。”
许琛的呼吸，在那一瞬，几不可察地屏住了。
“我爸爸，”沈星苒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敲在许琛的耳膜上，“他早年，确实主持过一个……国家层面的保密项目。研究方向，就是非通用计算架构，具体来说，是一种针对特定并行计算任务优化的专用处理器架构。”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回忆某些细节。
“那个项目，代号‘烛龙’。”
许琛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车轮碾过路面一处微小的凸起，车身轻微颠簸了一下。
烛龙？
又一个“烛龙”？
“项目持续了很多年，”沈星苒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回忆的疏离感，“我爸爸带着团队，从架构设计，到理论仿真，再到物理实现……他们做出了非常完整的底层架构设计模型，甚至拿到了一些基于当时工艺节点的流片数据和测试结果。性能指标，在当时的理论框架下，是领先的。”
许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需要更具体的信息。
“流片数据……结果怎么样？”他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低沉。
“结果……不理想。”沈星苒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丝惋惜，“不是架构本身的问题，而是当时的制造工艺，无法有效实现这种架构的设计要求。良品率极低，功耗也无法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内。简单说，就是设计得太超前了，制造工艺跟不上。而推动工艺升级的成本，是天文数字。”
所以，项目被封存了。
许琛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一个早年就被验证过理论可行性、甚至拥有流片数据的专用架构模型！虽然因为工艺限制无法量产，但那意味着，最艰难、最烧钱的从零到一的架构探索和基础验证阶段，已经有人替他走过了！
如果拿到这个现成的、经过验证的架构模型作为基础，再结合“烛龙”引擎的实际需求，结合现在更先进的制造工艺，进行针对性的降本改造和优化……
难度，将呈指数级下降！
那不仅仅是省下三十亿的问题，那是直接拿到了通往终点的半张地图！
“星苒，”许琛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控制住的急切，“这些数据……现在在哪里？还在你爸爸那里？”
沈星苒沉默了一下，然后给出了一个让许琛心脏再次狂跳的答案。
“项目封存后，所有核心资料，包括架构模型、流片数据、测试报告……都移交到了国家某秘密技术档案库。”她的声音平静地叙述着这个事实，“但是，我爸爸手里，保留了一份完整的、加密的副本。他说，那是他团队多年心血的结晶，就算项目不能继续，也要留下种子。”
种子。
许琛的眼底，像是有火苗窜了起来。那是一种在绝境中突然看到一丝光亮，然后迅速确认那就是出口的炽热。
他苦苦寻找的芯片帝国第一块基石，那张可能大幅缩短征程、避开大部分深坑的半成品地图，竟然就锁在那个一直对他严防死守、满脸写着“不欢迎”的固执老教授，沈毅的保险柜里！
接下来的问题，清晰得几乎刺眼：这个手握庞大商业帝国、但在芯片领域尚属门外汉的年轻“采购经理”，该用什么样的筹码，去撬开那位软硬不吃、技术洁癖、且对他本人充满警惕和偏见的沈毅教授的嘴？
许琛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车窗外，城市的夜景流光溢彩，霓虹灯牌一块接一块地向后掠去，映在他深邃的眼瞳里，明明灭灭。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沈星苒之前落在车里的、那个装着温水的保温杯，然后对着电话，用一种异常平稳、仿佛只是在确认晚餐菜单的语气说道：
“星苒，明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和沈教授，一起吃个饭。”
电话那头，沈星苒似乎轻轻吸了一口气。她没有立刻回答，但几秒钟后，一个带着些许困惑、却又隐约包含着某种期待的声音传来：
“……好。我问一下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