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朵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迦南小说网https://www.jnweisnang.cc),接着再看更方便。
沈毅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许琛,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震惊,难以置信,怀疑,审视,还有一丝极深的、被猛烈撞击后的眩晕感。
三十亿。现金流。启动资金。
这个数字,像一颗无声的炸弹,在他脑海里炸开。江南大学一个国家重点实验室,五年经费可能都到不了这个数。全国有多少家芯片初创公司,从成立到倒闭,烧掉的钱也未必有三十亿。而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坐在他面前,用讨论晚饭吃什么的语气,说出了这个数字。
“你……”沈毅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嘶哑得不成样子,“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钱?”
“我的公司,每天都在产生利润。”许琛语气平淡,“短剧平台,AI特效工具,《星尘》和《古墓》的游戏流水,还有‘烛龙’引擎的技术授权收入。这些业务已经形成了稳定的现金流循环。三十亿,如果长线投资的话,周转起来并不困难。”
“当然,这份投资也不可能是我独占,国内的蔚蓝资本也会评估考察,如果技术路线没问题,对方也会参与。”
沈毅彻底说不出话了。他靠进椅背,胸膛微微起伏,镜片后的眼睛里,那份居高临下的审视,那份来自资深学者和科研前辈的优越感,被这三十亿的现金砸得粉碎。
他猛地转头,看向女儿。
沈星苒迎上父亲的目光,没有躲闪。她的手在桌下轻轻攥紧,指尖冰凉,但眼神很稳。她点了点头,幅度很小,却很确定。是她告诉许琛的,关于父亲早年那个代号“烛龙”的项目。她相信他。
沈毅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那口气很长,带着压抑的怒气,也带着某种力不从心的疲惫。他转回头,重新看向许琛,眼神里的冰已经化了大半,只剩下深潭底下顽固的岩石。
“就算你有钱,”沈毅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告诫,“芯片不是互联网,不是烧钱就能砸出用户,砸出市场。这是要跟物理规律较劲,跟几十年的技术积累较劲。你那个‘烛龙’项目当年是国家立项,倾尽资源,最后还是卡在工艺上,失败了。你一个私人企业,凭什么比国家做得更好?”
“凭应用场景明确,凭资金能持续投入,凭团队有实战经验。”许琛一字一句,“沈教授,当年项目失败,不是架构错了,是工艺跟不上。现在国内的制造工艺,已经不是十年前了。中芯的14纳米已经量产,7纳米也在攻关。我们用成熟工艺做第一代验证,把架构跑通,把数据攒够,等工艺进步,立刻迭代。这不是赌博,是算过概率的工程推进。”
沈毅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看他眉宇间没有狂热,没有浮躁,只有一片冰冷的、经过精密计算的清晰。他看他的眼神,没有年轻人的意气用事,只有掌舵者权衡利弊后的果决。
这头“猪”,好像真的不一样。
沈毅心里某个地方,咔哒一声轻响。那块堵了几年、让他对许琛充满偏见的坚冰,终于从中间裂开了。
他不再说话,而是拿起酒壶,给许琛面前空了的杯子,又斟满了黄酒。动作比之前自然了一些,壶嘴离杯口的高度也低了点。
“你昨天见林峰,他跟你说了多少当年流片失败的细节?”沈毅问,声音已经平缓下来,像个终于愿意进入正题的工程师。
“说了架构设计的失误,说了功耗墙的问题,说了物理验证的卡点。”许琛答,“但有些东西,他可能自己也没完全想明白。比如,为什么砍掉通用单元后,某些特定的并行计算任务效率提升不止两倍,但整体功耗曲线下降得比理论值更明显。这里面,可能存在一种未被充分考虑的底层协同效应。”
沈毅的手,在桌沿下,不易察觉地握紧了。
协同效应。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捅进了一把锈蚀多年的锁。
“当年项目里,”沈毅的声音变得很低,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出来,“我们发现过类似的现象。在特定数据流模式下,专用计算单元之间的数据搬运路径,如果能与内存访问模式高度契合,就能意外地降低整个芯片的动态功耗。我们尝试过建模,但因为缺乏大规模并行计算的实测数据,模型一直不稳定。后来项目停了,这事也就搁置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看向许琛:“你提这个,是‘烛龙’引擎在实际运行中,观测到了类似现象?”
许琛点头:“是。我们用大量渲染场景压测过,当计算负载集中在浮点和矩阵单元时,芯片的总功耗,会比各单元独立功耗的理论加总值低15%到18%。我的架构师觉得是测量误差,但数据样本多了,规律很明显。”
沈毅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快速敲击着,嗒嗒嗒,嗒嗒嗒,那是他在深度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