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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年糕在新家度过了第一个夜晚。
仔仔带回来的这只小土狗胆子不小，在客厅里巡视了一圈，把所有能闻的角落都闻了一遍之后，就心安理得地趴在江妩的拖鞋上睡着了，肚皮一起一伏，四只小短爪时不时抽搐一下，大概在梦里追兔子。
仔仔看着年糕睡觉的样子，微微一笑：
仔仔："它好小啊"
江妩："还会长大的"
江妩坐在沙发上，伸手摸了摸年糕柔软的脊背：
江妩："等它长大了，就能看家护院了。"
仔仔："那它得先学会不啃桌腿"
仔仔指了指茶几腿上一排新鲜的小牙印，语气无奈又宠溺。
江妩笑了，笑声很轻，在安静的客厅里像是一串风铃。
仔仔抬起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表露太多的温柔。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低下头，继续看着年糕睡觉。
过了一会儿，年糕醒了，打了个小哈欠，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两圈，然后跑到江妩脚边，用脑袋拱她的脚踝。
仔仔："它是不是饿了？"
仔仔："我去给它热点牛奶！"
江妩："六哥"
仔仔回过头，纳闷的看着她。
江妩："谢谢你"
江妩说，声音很轻，但很真诚：
江妩："谢谢你"把它带回来
仔仔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
仔仔："哎呀，这有什么好谢的……你开心就好。"
他说完转身，步伐轻快地跑向厨房。
江妩俯身把年糕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小家伙在她掌心里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又闭上了眼睛。
她低头看着它，手指轻轻梳理着它柔软的胎毛，然后抬头看向三楼，那个房间的灯还亮着。
她知道他在看，客厅的摄像头她早就发现了，藏在电视柜边缘的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盒子里。
但她不在乎客厅的监控，她在乎的是卧室里那双无形的眼睛，那个被她用一件背心挡住的黑洞。
她不是没有考虑过摊牌，把这事捅给傅隆生，或是让其他几个哥哥知晓。
那样的话，这个家大概会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可然后呢？
对方是熙蒙，他有千百种手段将一切抹平，轻描淡写的揭过去，而傅隆生也未必愿意为这点小事替她撑腰。
更糟的是，这场对峙很有可能会把她自己拽进光里，那些她藏在镜子前的秘密，夜诱的香气，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她不打算冒这个险。
所以，她选择沉默地拔掉那颗钉子，像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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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的机房里，熙蒙坐在黑暗中，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客厅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江妩坐在沙发上，膝头蜷着一只奶黄色的小狗。
她低着头，长发垂落在脸侧，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和微微弯起的嘴角，手指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小狗的毛发，动作温柔而耐心。
仔仔端着一碗温牛奶从厨房走出来，蹲在她面前，把碗放在地上。
年糕闻到奶香味，挣扎着从她膝头跳下来，一头扎进碗里，喝得吧唧作响。
她笑了，伸手摸了摸小狗的后脑勺。
仔仔蹲在旁边，仰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熙蒙看着这一幕，握着鼠标的手慢慢收紧了。
那只狗。
那只脏兮兮的，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土狗，它可以趴在她膝头，可以被她抱在怀里，可以用舌头舔她的手指，可以得到她那样温柔的抚摸和笑容。
而他只能隔着屏幕，隔着冰冷的像素和信号看着这一切。
他甚至不敢像仔仔那样，光明正大地蹲在她面前，看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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