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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室烛火轻曳,谢征临窗静坐,面上一派沉静无波,外间的琴声,笑语声,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钻入耳中。
先是瓷盏轻碰的脆响,紧跟着便是酒客粗哑的调笑声:
任何角色:"凝玉姑娘今日这琴弹得真是绕梁三日,本公子再敬你一杯!"
苏凝玉的声音依旧温软,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疏离与婉转,轻笑一声:
苏凝玉(苏婉):"秦公子谬赞了,小女子酒量浅,怕是再喝一杯便要醉了。"
任何角色:"醉了更好,有我等护着姑娘,谁敢唐突?"
苏凝玉(苏婉):"便是如此,也不合规矩……"
她话音轻软,尾音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听在旁人耳中是风情万种,可落在谢征耳里,却字字句句都扎得心口发酸。
他僵坐于窗边长椅,耳尖不自觉地绷紧,原本平稳的呼吸都悄悄乱了节拍,明知苏凝玉是身不由己,可一想到她对着别的男子浅笑轻言,心头那股无名火便噌地往上冒。
那点火气并非只是酸涩,更掺着几分冷冽的占有欲,仿佛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旁人随意打量触碰。
外间又是一阵哄笑响起,苏凝玉低低的笑声混在其中,清软甜润,像浸了蜜的梨花雪。
谢征搭在窗沿的手猛地收紧,竟在木面上掐出一道浅痕,心底暗自腹诽:
谢征:"笑什么笑……有那么好笑吗?"
谢征:"那些人言语轻佻,她竟还能笑得出来?"
谢征:"明明在我面前还一副矜持羞怯的模样,转头对旁人却这般奔放,女子的心思,当真难测!"
越想越憋屈,他索性偏过头假装望向窗外,可耳朵却竖得笔直,半点声响都不肯放过。
只是这份憋屈之下,眼底已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正满心涩然,暗自咬牙之际,一道雪白锐影猝然破窗而入,羽翼轻扫,稳稳落于窗沿之上,正是谢征自幼驯养的海东青。
此隼极通人性,疾如惊雷,世间只认他一人为主,是他与心腹暗中传递密信,无人可截的绝密信使。
谢征眸色一沉,瞬间敛去周身醋意,轻轻取下隼爪间所缚的密信。
展笺一看,字迹清隽,乃是他最倚重的谋士,麓原书院山长公孙鄞所书。
信上寥寥八字:
【侯爷安否?盼君速复。】
他移步至书案前,提笔蘸墨,先落笔写道:
【无恙,现于寒烟镇软香楼养伤。】
写毕搁笔,正欲卷信,外间又飘来苏凝玉一声清软的笑音。
谢征心头的醋意再度翻涌,咬牙添上一行:
【速携足量银两银票前来,愈多愈善。】
书罢,他将信笺仔细卷好,缚于隼腿上,抬手轻送。
白隼振翅而起,化作一道雪色流光直入天际,转瞬便消失无踪。
室内重归安静。
谢征坐在书案前,指尖还残留着笔墨的微凉,他缓缓收拢手指,压下心底那点不该有的躁动。
就在这时,门扉被轻轻推开。
苏凝玉携着一身淡淡的酒气走了进来,眉眼间还带着外间应酬后的浅淡笑意,看见他坐在案前,微微一怔,随即软声开口:
苏凝玉(苏婉):"言公子,可是我在外间吵到你了?"
谢征迅速敛去所有情绪,面上恢复了一贯的沉敛平静,只淡淡道:
谢征:"无妨"
稍顿,他墨眸微瞥,目光落在她略带倦意的侧颜上,声线压得极低,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护短:
谢征:"只是……日后不必如此勉强自己,那些应酬,能推便推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