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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她不肯再急。
谢无咎听她这样说,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他道,“我在朝里这些日子,看的也是这个——他们要钉死谢家的旧案,靠的从来不是真凭实据,是‘大家都这么说’。一桩案子,喊的人多了,假的也就成了真的。”
“所以反过来,”沈照檀接道,“咱们要扳它,就不能也靠一句‘我觉得是裴府’。得靠一笔,他们喊破了喉咙,也驳不倒的实证。”
“嗯。”他应了一声。
那一声里有几分难得的、并肩的暖意。
* * *
夜更深了,谢无咎没有多留,只把那半份旧供,推到了她手边。
“这个,你收着。”他道,“内宅这一摊,你比我更适合管。外头这一摊——”
他顿了顿。
“我尽量替你多撑些时日。”
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沈照檀却听懂了。
等他被这股越扯越紧的风,彻底卷进去的那一天,这府里,这桩案子,就只剩她一个人撑了。
那一夜,他说趁他还在,让她把内宅账自立起来,别靠他。如今想来,那不是一句客套——那是他早就替自己,备下的一句交代。
她没有挽留,挽留没有用。这股风,不是她拦得住的;他要扛的,也不是她替得了的。
她只把那半份旧供接过来,与自己这半张图,并排放到了案上那道留白的虚线旁边。
两张半图并在一处,那道她描了又描的虚线,离绷成实线,从没有这样近过。
“你扛你的旧案。”她抬眼看他,重复了那夜说过的话,“我清我的内宅。这两条线,我替你接上了。”
谢无咎看了她一会儿,极轻地点了下头,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廊下,青黛替他打着灯,送到二门。
屋里只剩沈照檀一个人。
她低头看着案上那两张终于并到一处的半图,看着那道近在咫尺、却始终差一笔的虚线。
下一步要做的事清清楚楚地摆在了眼前。
去碰那个,她一直按在心里、一个字都没敢落下的名字。
裴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