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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慢毒,改方子,弄走碍事的人,把人养得温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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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檀伸出手,用指尖,把这四头,在案上虚虚地连起来。从北境,到京城。从军粮案,到母亲的药案。从裴府东院,到谢府内宅。一笔虚线划下来,四处连成一气。
像是同一个人,在四个隔着千里万里的地方,落下的四枚指印。
那根她描了无数遍、始终接不拢的线,今夜,几乎接通了。
只差中间,那一个名字。而那个名字,她心里,其实早就有数了。瑞香铺,御药街,同春堂,朱雀坊的东院——这一路下来,那条线的尽头该落在哪儿,她比谁都清楚。
裴府东院。
裴行舟。
* * *
她的指尖,停在了案上那一点。那一点上,本该填那个名字。笔就在手边。可她没有落下去。
“夫人。”青黛终于忍不住,声音发紧,“都……都连上了。从北境到内宅,从那中人到孙婆子,桩桩都对上了。背后那个人是谁,已经清清楚楚了。您写不写?”
沈照檀看着那一点,看了很久。
“不写。”
“为什么?”青黛急了,“都到这一步了——”
“正因为到这一步了。”她道,“才更不能写。”
她抬起眼。
“你看这四头连成一根。可这一根线,是‘几乎’连成的。北境的经办人,名字被撕了;东院收的是‘养身丸料’,不是配好的成药;沈令姝吃的那颗丸子,我拿不到,验不出它和凝香同源。”
“每一头,都差着最后一寸。把这四个‘几乎’摞在一起,看着像铁的,可它还是‘几乎’。”
“我若今夜把‘裴府’两个字写下去,”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楚,“明日对方一句‘查无实据、攀诬侯府’,这四头线,就全成了我攀诬的口实。前头这些工夫,连人一起碾碎。”
这条路她走过一回,结局如何再清楚不过。
“要把‘裴府’钉死,”她道,“缺的不是又一道‘几乎’。缺的,是一件他们喊破了喉咙也驳不倒的硬证——那个小药工的口供,或是那一笔成药的实账。”
“而这两样,”她垂下眼,“对方今夜,正抢着把它们毁掉。”
她终究没有落笔。
只把指尖,从那一点上,缓缓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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