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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写“裴府下毒”,也没有写“姐姐救我”。写完以后,她把纸折进春绸样里,用旧线封好。
酉前来取衣样的是沈家旧日常用的裁衣娘子。人在外间等,身边还有裴府婆子盯着,沈令姝不能与她私下说话,只在交出布样时道:“这一匹容易褪色,烦你带回去给旧掌柜看。若看不准,便送去问我姐姐从前用过的那家铺子。”
裁衣娘子在沈家走动多年,听懂了“姐姐”二字,接布时没有抬头。
药样仍留在沈令姝手中。她不敢把纸和东西同时送出去,一旦途中被搜,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这张纸绕了两道手,入夜前送到了听雪堂。
青黛先查过来人的身份。裁衣娘子确实曾替沈家做活,带来的春绸也能与沈令姝陪嫁单上的一匹对应;但她中间经过谁的手、有没有被人授意,仍不能只凭几句旧事便确认。
沈照檀拆开纸,先看见的是周成,再看见药样二字。
青黛取出沈令姝从前送来的两张帖子比字。新信写得虚浮,几处横画都有抖痕,但“周”“药”和落款中“姝”字的收笔习惯仍能对上。她只能记作“疑为本人亲笔”,不能仅凭字形确认中途无人添改。
“她怎么知道我们在查周成?”青黛问。
“信里没有说她知道。”沈照檀把原话又看一遍,“裴府换门房、搬旧册,又否认府里有这个人。她是从这些动静里觉出不对。”
“那药呢?”
“只有服后的感受,没有药样,也没有方子,先记作待验。”
沈照檀另取两个纸套。周成之事与裴府回函放在一处,服药异常则单独封存。一个是外院管事身份相互矛盾,一个是尚无实物的身体感受,不能因为出自同一封信便混作一条证据。
沈照檀把信装入纸套,注明来路与经手人,没有立刻回话。贸然回应,会让裴府知道沈令姝已经把周成和药联系到谢府;直接派人接她出府,更不是一封来路尚未完全核清的信可以决定的。
她先让青黛去查沈家留存的陪嫁底册,看西角门收讫一栏是否也有周成的名字。又让人盯住裁衣娘子的归路,不拦、不问,只确认她最后回到何处。
安排刚落定,曹嬷嬷从正院送来一封回函。
裴府回得很快。信上说,府中外院名册从无“周成”其人,瑞香铺所存保结疑为外人冒名;念及两府姻亲,裴府愿协助查清,却请谢府勿因一张来历不明的旧纸损伤彼此体面。
沈照檀把回函与沈令姝的信并排放在案上。
一封盖着裴府的印,说查无此人。
一封从裴府内院冒险送出,说那个人曾在西角门验收她的嫁妆。
两边都还需要证据。
可从这一刻起,要查的已经不只是周成是谁,还有裴府为何急着说他从未存在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