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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四巳时,大理寺医官为谢无咎复验。
谢府的人一个也不在场。
沈照檀从公开名册上查到,当日负责验脉的是大理寺常用的两名医官,一人主看内伤,一人负责在押病患的日常诊治。除此以外,她没有让长风继续打听,更没有托人接近医官。
辰末,正院照常议事。
小药工已于昨日抵达谢家庄子,庄头送来本人签过的到达回单;小满还剩两日便到离府期限,针线摊接纸的人只查到曾在城南几家铺子跑腿,没有找到固定住处;西库夜间领用的一笔药材也等着补验。
沈照檀逐件处理,没有因为大理寺正在验人便把府里的事都停下来。
太夫人却几次看向漏刻。临近巳正,她终于问:“验一次脉,要多久?”
“不知道。”沈照檀道,“要看医官问到哪一步,也要看承审房是否当场留录。”
“我们连他今日能不能坐起来,也不知道。”
沈照檀没有拿一句“必然无事”安慰她。衣物验收处的回单只能证明夹衣被收下,请验状也只能证明材料入卷。谢无咎现在是否清醒、旧伤是否发作,都要等官署肯写进文书。
她把太夫人手边已经凉了的茶换掉:“今日若没有回话,明日依案牍号去问复验是否完成。只问手续,不问结果。”
太夫人点了点头,继续看账,半页纸却许久没有翻过去。
午后,大理寺没有来人。
长风也只从公开值房问到复验已经按时进行,记录交了承审房。谁问了什么、医官如何判断,值房不肯透露。他没有用银钱打点,更没有追着当值书吏回家的路。
“到此为止。”沈照檀道,“知道复验做了便够。结果若准许家属知悉,自会有正式告知;若不准,再多人情也只能换来真假难辨的话。”
这一夜,正院仍留人等到闭门时辰,没有等来文书。
次日辰初,一名大理寺书吏才将医验告知送到谢府。
告知只有一页,不是完整验录。完整记录仍封在承审房,给家属的是与在押照护有关的摘要。曹嬷嬷先验案牍字号、官印和送件人的腰牌,三处都与此前收件副本相合,才把纸递给太夫人。
沈照檀坐在一旁,将摘要分成三部分看。
第一部分是医官亲验。
谢无咎验时神志清楚,能够回答姓名、日期与旧伤位置;无高热,无新见外伤。两次切脉均记为脉沉而缓,气血运行迟滞;另有白日困倦、口干、食欲减退和右肋旧伤遇阴冷加重。舌象与面色也分别记录,却没有写“中毒”或任何毒名。
太夫人看见“神志清楚”四个字,手指在纸边停了很久。
这至少证明复验当时,他还清醒,也能自己回答医官的问题。除此以外,不能多推一步。
第二部分是本人陈述。
谢无咎说,入大理寺以后没有再服谢府旧药房所开的方子,只在旧伤发作时服过两次在押处统一煎给的止痛汤。他仍会在白日无故困倦,有时醒后头重,夜里却未必睡得安稳。
这些话由书吏记录,有谢无咎本人画押,但仍属于他的陈述,不等同于医官已经确认旧药造成症候。入寺后停服旧方而症状未消,可能是此前影响未退,也可能另有病因,甚至可能与牢中起居、旧伤和饮食有关。
摘要后附了在押用药簿的两条抄录。四月二十六与五月初一,谢无咎各领过一次止痛汤,药名、剂量、煎送人和服后时辰都有记录,日期与他的陈述相合。账上没有安神汤,也没有谢府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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