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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满头长白发的男人，眼神浑浊凌厉，转过身时目光正好扫过来。
本想先落在男人脸上，但目光却止不住地被男人身旁那张好似在发光的莹白小脸所吸引。
女人对着身侧的男人粲然一笑，玉似的指尖捏着帕子一角，笑盈盈地替他擦汗，眉眼弯弯，像极了一对十分登对的恩爱情侣。
丁千岁的目光如同冰凉刺骨的利剑，从她眉眼滑到下颌，再从下颌滑到她肩颈的弧度。
云清的指节死死捏着帕子一角，被那道黏腻恶心的视线盯得浑身难受。
他看了她两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笑又不像笑。
云清深吸一口气，抬眸作势去擦男人额头的汗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她的声音在偌大的教堂里并不起眼，尾音软软的，像是嗔怪又像是心疼。
张小烬的身体彻底僵住。
她靠得很近，近到他能闻见帕子上残留的药草味和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馨香混在一起。
她的手轻轻地按在他额角，指腹的热度贴着他的皮肤，手指隔着布料压上来的时候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那几根指尖底下突突狂跳。
张小烬的皮肤本来就白，皮肤薄，耳根那一带稍微有一点热度就藏不住，此刻从耳垂到下颌线全泛了薄红，像被人轻轻涂了一层桃花色的胭脂。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眨了两下，睫毛扇动的频率毫无章法，脑子里的思绪更是乱成一锅粥了。
时间好似被无限拉长，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想起来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他们扮的是一对相信神父的小夫妻，妻子给丈夫擦汗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但他后背上那层薄汗已经浸透了衬衫，西装内衬贴着他的脊梁，凉飕飕的。
他试着调整呼吸，于是那只右手慢慢覆上了她搭在他袖口的手腕。
掌心覆下去的时候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指尖蹭过他的指缝。他强忍着稳住呼吸，用了恰到好处的力道轻轻将她的小手包在手心里。
帕子从他的额角滑落至他的侧脸上，她的另一只手仍按着那方帕子，指腹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一下一下地压在他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从胸腔里一路往上涌，冲到耳根、冲到面颊、冲到额角她手指压着的那一小片皮肤底下。
胸膛里发出一声巨响，一头鹿重重地撞在了他的心上，那颗心跳得愈来愈烈，像是要跳出来了一样。
在他心率过载嘎屁前，前排那个目光终于转了回去。
云清的手逐渐松开，帕子从张小烬的额角滑落，退开时，帕子顺势擦了擦他鬓角的汗，指尖无意识蹭到了他的耳廓，像猫尾巴扫过。
二人目视前方，心思却各异。
云清心中消化着丁千岁的来历，张小烬垂着眼看着空荡荡的右手指尖。
骨节分明的手慢慢收拢成拳，掌心里还残留着她指节硌过的地方，很轻的触感，却像烙铁一样烫进了骨头缝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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