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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走到车窗前，不紧不慢地站定，然后抬手敲了敲车窗玻璃。
侯亮平犹豫了一瞬，还是把车窗降下了一半，露出半张脸，目光带着一层审慎的冷意：“你找谁？”
那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普通，外貌没有任何特征，像是那种放进人群里就会被淹没的普通人。
他微微弯下腰，靠近车窗，声音不高不低地响起来：“侯局长，我们老大想请您今晚去鼎福茶楼坐坐。”
侯亮平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语气甚至带着一层刻意的冷淡：“你认错人了。”
他说着就要升起车窗。那人没有阻拦，只是不紧不慢地又补了一句：“反贪局的侯副局长，我们老大说了，您一定会感兴趣的。”
侯亮平的手停住了。他看着那人，目光里的警惕和打量又深了一层。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问：“你们老大是谁？”
那人亮了一下口袋里的警官证，动作很快，但足够让侯亮平看清上面的字，京州市局。然后他收回警官证，语气依然平静：“赵东来局长想请您晚上一聚。鼎福茶楼，傍晚六点。”
那人说完，没有再停留，转身朝来的方向走去，步伐依然平稳，像是来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侯亮平坐在车里，看着那个背影在巷口转了个弯消失不见，手指还停留在车窗按钮上，半天没有动。
赵东来？京州市局的局长，两天前还在跟他抢人，差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翻脸的人，现在派人来请他喝茶？
侯亮平把车窗重新升了上去，靠在座椅里，目光落在前方那个被阳光照得白晃晃的路面上，脑子里迅速翻转着各种可能性。
设套？可能性不大。就算他现在背了一个记过处分，好歹还是副厅级的反贪局副局长，背后站着沙瑞金和田国富。赵东来要是真敢动他，那就不是京州市局和反贪局之间的摩擦了，是直接跟沙瑞金和钟家宣战。赵东来没那么大的胆子，也没那么蠢。
拉拢？这个可能性也不大。他现在的处境很尴尬，在反贪局被孤立，在钟家被冷落，手里没有人，背后没有支持。而且刚刚得罪过李达康，赵东来这个李达康的头号马仔怎么可能来拉拢他？
侯亮平想了半天，想不出一个确定的答案。他揉了揉太阳穴，靠进座椅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去还是不去？去可能有风险，但不去的话，他可能永远不知道赵东来那边在打什么主意。
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距离傍晚六点还有四个小时。他放下手机，重新坐直身体，把目光投回法院侧门的方向，把刚才的思绪暂时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他得先把陈清泉盯完今天这一程。
等到了傍晚，一切就清楚了。他发动车子，将车往前挪了几米，换了另一个角度，继续盯着那个灰白色的法院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