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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是林雪找的我!她说那个姓唐的抢了她的风头,让我随便找个由头把老虎团的单子截了!地上那三十块钱,是她给我改批条的跑腿费啊!这事真不是我牵的头!”
林雪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表哥这么不顶事,三言两语就把底掉了个干净。
林雪气得脸发青,顾不上腿上的烫伤,指着王干事破口大骂:“你这没用的废物!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给你钱了!我可是文工团的人,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说完,林雪恶狠狠地瞪向唐婉,咬着后槽牙放狠话:
“唐婉,你别以为有人给你撑腰你就能在这充大头蒜。这单子截了就是截了,物资调配是科里的权力,你还能把我生吞了不成?”
唐婉看都没多看她一眼,直接走到桌前,拿过那支红蓝铅笔,重重地拍在王干事面前。
“我没工夫听你们兄妹俩狗咬狗。”唐婉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盯着王干事,“现在,把你划掉的那张批单重新写一份。字迹写端正了,底下盖上物资科的鲜红大印。”
王干事哪还敢说半个不字,抹着冷汗拉开抽屉,哆哆嗦嗦地拿出空白批单,照着王翠兰手里的账本,把五百瓶肉酱和两百罐果脯原封不动地填了上去。拿过公章哈了口气,重重地戳在底端。
唐婉拿起那张盖了章的批条吹了吹,小心叠好揣进兜里。接着,她又从旁边扯过一张信纸,推到王干事手边。
“别停啊,接着写。”唐婉语气凉凉的。
王干事愣住了:“唐干事,单子都给你了,还写什么?”
“写你刚才说的话啊。”唐婉微微偏过头,看着旁边气得快冒烟的林雪,嘴里的话毫不留情,
“就写你王某人,受文工团林雪指使,企图贪墨老虎团两百块慰问专款,地上的三十块大团结就是物证。写完按个红手印,这事今天就算翻篇。”
“你敢!”林雪尖叫起来,伸手就要去抢那张白纸。
“你看他敢不敢。”门外的陆泽漫不经心地开了口,粗粝的手指把玩着那把卸了子弹的五四式。
王干事看了一眼林雪,又看了一眼陆泽手里的枪,立马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他拿起笔,“唰唰唰”在纸上把受人指使的事全抖搂了出来,还生怕唐婉不满意,连供销社哪个仓库发的霉瓜子都写得清清楚楚。写完用力在印泥里按了大拇指,戳在纸上。
唐婉把这张认罪书拿在手里,抖得哗哗作响。
“林大台柱子,以后走路小心点。这张纸哪天要是飘进了纪检科的办公室,你这身绿军装扒下来的时候,连个遮羞布都没有。”唐婉冲着林雪扬了扬下巴。
林雪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死死抠进肉里,一张脸青白交加。她死死盯着唐婉,又看了一眼根本不拿正眼瞧她的陆泽,一跺脚,撞开挡在旁边的王干事,狼狈不堪地冲出了办公室。
“收工,回院子熬酱去。”唐婉喊了一声。
周桂花和王翠兰雄赳赳气昂昂地抱着账本往外走,出门的时候周桂花还特意弯腰,把地上那三十块钱捡起来装进自己兜里:“赃款没收了,留着给咱们组里买猪后腿肉!”
从后勤大楼出来,西北的冷风吹得人精神一振。
陆泽和唐婉并排走在土路上。张彪带着几个嫂子识趣地远远走在前头。
“行啊唐干事,不费一枪一弹,把事情办绝了,还掐住了文工团的七寸。”陆泽偏过头,视线落在唐婉被冷风吹得微红的脸颊上,“不过你这么下林雪的面子,那女人心眼小得跟针鼻似的,你就不怕她以后找机会咬你?”
唐婉把手揣进棉衣兜里,脚步没停:“怕就不干买卖了?她想咬我,也得有一副好牙口。这几天组里全员加班,慰问演出那天,这批货必须风风光光地摆到老虎团的桌面上,我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脸面往台上站。”
时间过得飞快。
三天后,大院家属们盼了小半个月的军区冬储慰问大会,终于在大礼堂前面的大操场上拉开了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