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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在身后小声说了一句:“皇上,您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该歇歇了。”
皇帝没有动。他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树上的叶子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是在等一场雪。
“福安。”皇帝忽然开口。
“奴才在。”
“你说,这世上真的有妖术吗?”
福安愣了一下,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说:“皇上,奴才一个奴才,哪懂这些。但奴才觉得,那些读书人说的也不一定都对。”
“什么意思?”
福安想了想,说:“奴才在宫里当差三十年了,见过不少事。有些人明明没做过的事,被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有些人明明是好人,被人污蔑成坏人的。皇上,您还记得先帝朝的静妃娘娘吗?”
皇帝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
静妃。
他当然记得。
先帝最宠爱的妃子,被人告发在后宫行巫蛊之术。先帝震怒,废为庶人,打入冷宫。不到半年就死了。到底有没有巫蛊,没有人知道。但静妃死后不到一年,告发她的那个人就被查出是诬告,被先帝杖毙于朝堂之上。
可静妃已经死了。
皇帝转过身,看着福安,目光深沉:“你是说,有人在诬陷长宁?”
福安低下头:“奴才不敢妄言。但奴才觉得,刘御史今天说的话,有些地方说不通。他说前线将士的证言,却连证人的名字都不敢说。他说靖王妃的鸟雀是妖物,却拿不出任何证据。皇上,空口无凭啊。”
皇帝沉默了片刻,然后坐回了龙案后面。
皇帝独自坐在御书房里,窗外灰蒙蒙的天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看了一眼堆在手边的那些弹劾奏折,又看了一眼抽屉里那份燕城之战的战报,沉默了很久,喃喃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长宁,你那些鸟雀……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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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皇帝没有翻牌子,一个人躺在寝宫的龙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燕城之战前,朝堂上那些大臣们跪在地上,哭着喊着让他迁都。他也动摇了,甚至已经开始让人准备行装。是沈长宁在绝境中力挽狂澜,保住了大曜朝最后一点希望。
没有沈长宁,大曜朝可能已经亡了。
没有沈长宁,那些跪在地上哭着喊着要迁都的大臣们,可能已经成了北冥人的刀下鬼。
可现在,那些人中的一部分,正在弹劾沈长宁。
皇帝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指节泛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