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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宁语气平静，字字真心，没有半点勉强：“我心里清清楚楚，你从头到尾都是身不由己。朝堂暗流汹涌，有人蓄意算计我们母子，陛下心存制衡猜忌，层层枷锁压下来，换谁都是无解的死局。你为了守我、守诺言，不惜抗旨拒婚、忤逆圣意，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慕容战抬眸，怔怔看着她，心口又酸又暖。
他本以为这场赐婚，会是他们之间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没想到她竟通透至此，全然懂他的身不由己。
“我疏远你，冷落你，不是因为这次。”
沈长宁微微垂眸，语气带着释然的轻叹，终于解开了藏了五年的心结：“是因为当年后院三年囚禁，是因为你和林青妍那一夜的纠葛。”
“我知道你是被下药算计，身不由己，是被人陷害的棋子，所有错都不全在你。可慕容战，道理我都懂，心里的疼是真的。”
“你前脚跟我告白许诺，后脚就出了那样的事。那根刺，扎扎实实扎在我心里五年。我不吵不闹，不是无所谓，是真的寒心了，不敢再对你交付真心，不敢再期待分毫。”
慕容战脸色骤然一白，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酸涩和愧疚席卷全身，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污点，最深的悔恨，永远无法弥补的过错。
当年一时不慎，被前皇后下药算计，一步错，让他最爱的女人，独自心寒五年。
他张了张嘴，喉间干涩发紧，想解释、想道歉、想弥补，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尽数苍白无力。
错了就是错了，让她受苦、让她心寒，是他不争的事实。
沈长宁却轻轻抬手，止住了他所有的话语，眉眼温柔释然：“但是现在，我放下了。”
“这几年，你护我、护团子，我全都看在眼里。火场舍命相护、断崖九死一生救回团子、朝堂以王权功勋为我挡下所有风雨。”
说到这里，沈长宁眼底掠过一抹温柔暖意，想起昨晚团子泣声哀求的模样，语气愈发柔软：“最主要的是，我不想再僵持下去了。”
“我们大人的恩怨纠葛，不该困住孩子。团子今年已经八岁了，他什么都懂。这五年府里冷冷清清，我们形同陌路，他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昨晚他第一次跟我求情，认认真真劝我原谅你。他说他想让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求我原谅你一次。”
“孩子这么懂事，这么期盼团圆，我做娘亲的，不能再这么自私，揪着过往不放，让他继续活在压抑冷清的家里。”
这番话，温柔又真切，瞬间击中了慕容战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从不知道，小小年纪的团子，竟然默默隐忍了这么多，竟然还主动替他求情。
无尽的心疼、愧疚、暖意交织在一起，席卷四肢百骸。
沈长宁继续缓缓开口，坦诚所有心底所想：“我也清楚，所有风波的根源，大多在我身上。”
“燕城一战，团子的鸡鸭鹅团队，太过惊世骇俗，无人能解、无人能释，久而久之，妖异、祸主的流言四起。陛下忌惮我的未知底牌，不敢动功高震主的你，就只能从内宅下手，借纳妃分权、制衡王府、杜绝后患。”
“说到底，是我连累了你，连累了整个靖王府。”
“不准你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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