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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从善身上披了一件青色的斗篷,衬得他在夜色中身姿更是颀长如玉。
他一进来朝着席上坐着的晏母作揖请安:“母亲,你找我。”
晏母眼神狐疑地在他脸上打量,又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并没有先开口说话。
而她这个儿子面对她的打量面不改色,因此她这么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她冷哼一声。
“晏从善,我听说你带了个姑娘回来,这是怎么回事。”
“孤男寡女多不合适,怎么没把姑娘带我这里来也好有个遮掩,对外只说来探望我的,你倒是不在意无所谓,传出去对那姑娘名声多不好。”
她说话带了几分严厉训斥,寡妇门前是非多,她最是明白名声不会带来的苦了。
那些嚼舌根的人可不会去管事实真相如何,也不会管他们随随便便一句话很可能把一个女子逼死。
“我往日是怎么教你的,你这次怎么这么糊涂。”
晏从善没想到母亲是说这件事,他也没有辩解,只是立即点头认错。
“母亲说的对,是我做的不对,欠考虑了。”
他还真的没有觉得自己带锦禾回来有什么不妥,主要是两个人都是重生回来的,对一些繁文缛节都看的淡了,都并不在意。
也是因为他有私心,想让外人都知道锦禾跟他关系密切,所以才并不遮掩。
旁边有小丫鬟默默的过来给晏母面前重新上了热茶。
晏母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茶,那茶苦涩涩的她喝着没滋没味,实在不明白这些贵人什么癖好,喜欢喝这苦涩涩的东西。
她还是喜欢喝家里的井水。
“事已至此,外界肯定有关于你跟那女子的流言了,那女子到底是谁呀,如果各方面合适的话,你就抓紧时间去提亲吧。”
“把你这婚姻大事处理好了,我也放心,正好你大姐他们举家要过来京城,省得你大姐的婆家还惦记着你的婚事,早在他们来之前把婚事敲定了。”
“大姐回信了?”
听到那家人又要到京城来,晏从善眉眼淡淡的,倒也并不算意外。
他就料到这些人这次更不可能轻易罢休,肯定还是会来京城投奔他们的。
“可不是,也怪我非得多提一句你升官的事情。”提到这事儿晏母脸色就不太好看了,虽然大女儿信中写的委婉,但是还是看出他们一家人来京事在必行。
大女儿显然在婆家说话没有太大分量,言语中再是掩饰还是有着委屈。
她呵呵一声:“别转移话题,那姑娘到底是哪家的。”
“如果合适的话也别拖了,赶快去把你的亲事定下来,省得有些人总是惦记,最近我住在府中也没消停,总是有各府的夫人来打听你的婚事。”
尤其是在晏从善如今做了大理寺卿后,更是有许多人相中了他这个人,想要招为女婿。
让她这些天疲于应付,本来就已经打算这几天回她自己小院子躲清静了。
晏从善沉默一瞬,而后他走过去重新拿了个空茶杯,倒了一杯热水给母亲递过去。
“母亲,人你是见过的,那天宴会上的时候你们打过照面。”
“我见过。”
晏母眉头紧皱,仔细思索着那天宴会中她打过照面的姑娘,可那天来的各府千金实在是太多了,她实在想不起来。
她顿觉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低头喝了一口热水,心中又是嫌弃一声,没有她院子里的井水好喝。
“到底直接是谁啊,你娘我那天见到的各个千金太多了,哪里能想起来。”
“你说说看,我看看能不能记起她长什么样对上号。”
“是徐姑娘,徐锦禾。”
“徐姑娘,哪个徐姑娘?”
“原来顺昌侯府的世子姨娘,徐氏。”晏从善声音平静,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这个人选有多么惊世骇俗。
他的话一落下,屋子内的嬷嬷们都是很震惊。
晏母一口水就呛在了喉咙里,剧烈咳嗽起来。
她都顾不上自己还在咳嗽,抬手指着他:“你再说一遍,你说谁。”
男人干脆直接脱了披风坐下,他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下漫不经心的喝着。
反正他这辈子要娶也只会娶锦禾一个人,这辈子就认定了他早晚要跟母亲说的。
既然今天母亲已经提到了,干脆把事情挑明了。
“锦禾,徐锦禾。”晏从善很孝顺的把帕子递了过去,晏母一把伸手夺了过来擦了擦弄湿的衣角。
她想起来了徐锦禾是谁,可以说见过的那么多各府千金中,她对她印象很深。
“你认真的?不是为了搪塞婚事随便提的人选?”
这个人选太让人风中凌乱了,她如何也不相信也有些接受不了。
她儿子哪怕喜欢一个乞丐都行,怎么能喜欢一个已经嫁人的女子呢。
“那徐锦禾你还知道她是世子的姨娘,你瞧瞧你说的什么话,你就算搪塞婚事也换个人选,你这不是毁人名声吗。”
她沉着一张脸,脸色绝对算不上如何好看。
晏从善道:“母亲,你没有出府,还不知道陛下已经下令废除了顺昌侯的爵位,他们一家都是罪人要被流放了。”
“锦禾是被和世子掉了包,其实她才是顺昌侯府真正的千金,只是当年顺昌侯为了巩固地位,将她换成了个男婴。”
晏母听的瞠目结舌,她的脑袋浑浑噩噩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些话中的意思。
她听的眉头紧皱,话语中是深深的厌恶。
“这是真的,这都是些什么事情啊,侯府那么大又不是多养不起一个孩子,就算需要包养个男孩,也可以对外说龙凤胎一起养着,再不行送去富户养着,怎么能这么狠心把人丢雪地里。”
农家这种嫌弃女儿的事情很多,但大多数人家也不可能把女儿扔了,这得遭多大孽,也就是家里人多困难点,少给几口才的事。
但是侯府那不可能养不起一个女儿,居然还能把尚在襁褓的女儿给扔了。
“真是造孽,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活该被流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