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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咱家夫人到底是什么心思，是想那乌氏坏呢还是想保上一保？”
“这谁知道……主子们的心思哪是我们做下人能猜得的……”
是花满园秦氏的人。
“哎？！前面的姐姐，这雪天的，路难走，与我们同道儿吧。”如月出声将人拦住。
好在一旁的任平江耳力惊人。他猛地从榻上撑起，眼里的情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杀意。
孙况也适时出现，拎着似云从空而降。他的轻功极好，落地无声，可似云的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翻。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个该死的黑脸！快放了你姑奶奶，与你一较高下！”
似云嚷归嚷，手里拿的东西也胡乱舞着，却丝毫不敢松手。因是月姐姐交代了的。
“云朵儿，你万要护住了姑娘！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做的？我定托住那群恶鬼！”
如月跟似云交代这些的时候，心都是抖的。
似云知道。月姐姐从来没有这般郑重地交代过她。而且，这个称谓是他们之间的秘密——“云朵儿”，这个暗号只会出现在永别的时候。
她当时还笑着跟月姐姐说：“莫要忧心，一切有我，必不会让姑娘吃了委屈！”
可如月当时就红了眼：“傻丫头，是姐姐对不住你。你此行去，如果姑娘安然无恙，哪怕你跟对面动起手来都无妨。若姑娘有了什么闪失，这个罪，你得替姑娘受着。”
似云似懂非懂地跟着孙况后头。
走了几步后，孙况突然回头问道：“你恐高吗？”
“开玩笑！本姑娘上天入地、下洋捉鳖，就没什么怕的！”话音未落，整个人悬空无所依。
孙况拎着她的后领，像拎一只猫一样，在屋顶上飞跃。她一手抱着姑娘的斗篷，一手提着鞋盒，在空中一顿乱抓乱踹，嘴里骂骂咧咧。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刚等她适应这失重的感觉，就已经着陆。
“唉，你这人怎么好端端的大门不走，非得拎着我爬窗呢？”
似云落地后还没站稳，就开始抱怨。可当她看清屋内的景象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里。
火盆里的鞋还在烧，发出焦糊的气味。榻上被褥凌乱，自家姑娘粉面含春、衣衫凌乱、神志不清。
更要命的是——
与姑娘同榻的……竟然是任家六郎君？！！！
“你你你……”
她本想破口大骂，突然想起如月刚刚的叮嘱，急忙上前将姑娘捞进怀中。火速整理好衣衫换好鞋袜裹了斗篷，把姑娘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原来月姐姐说的是这等委屈。
似云抬起头，直直看向任平江。她的眼睛里有愤怒，有心疼，更多是要豁了命去。
“任六郎，你且仔细听着。这委屈我自是吃不得的，我家主子更不会吃！哪怕今日我拼了命去，你也休想欺辱我们分毫！若他日，从你那处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我似云跟你们盈满夏，不死不休。”
站书即出，剑拔弩张。
屋里的炭火“噼啪”炸了一声。
任平江跪在榻边，衣襟散乱，面色潮红未退。
看着似云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忽然笑了。
“好，”
他说，“不死不休。”
窗外，风雪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