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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小赵靠着墙,脸色还是白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乌以灵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蹲下来,把湿透的鞋袜扒掉,脚冻得发紫,脚底板被石子硌出好几道口子,血珠子渗出来,混着泥水往下淌。似云缓过劲儿来,看见她的脚,嘴一撇,眼泪就下来了。
“主子,您的脚……”
“没事,皮外伤。”乌以灵从怀里掏出手帕,把脚上的泥擦掉,裹住伤口。手帕太小,裹不住,她又撕了半截里衣,胡乱缠了几圈。
小赵在庙里转了一圈,回来报告:“少夫人,这庙后面有个小院,柴房里有干柴,灶上还有个铁锅。山上怕是能捡到干柴,可这么大的雨——没法烧。”
“先别管柴了,人没事就行。”乌以灵说,“等雨小些再说。”
三个人缩在庙里唯一的干地上,谁都不说话。
雨声很大,打在瓦片上噼里啪啦,像一千个人在敲鼓。风从破了的殿门灌进来,带着雨丝,刮在身上像刀割。
乌以灵的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她直发抖。似云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给她披上,乌以灵不要,推回去,似云又披过来,两个人推来推去,最后还是乌以灵妥协了,披着两件湿衣裳,还是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小了一些。
不是停了,是小了。从“泼”变成了“倒”,还是大,可至少能听见人说话了。
外面忽然传来人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混在雨声里,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乌以灵心头一紧,让小赵出去看看。
小赵刚走到门口,一个人影就撞进来了。
月白色的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散了大半,脸上全是泥——可乌以灵一眼就认出来了。
任平江。
他怀里抱着一个人——不,不是抱着,是扛着。他把怀里那人往地上一放,乌以灵才看清,是孙况。孙况闭着眼,脸色煞白,左腿的裤管破了一大片,血混着泥水往下淌。
“孙老师怎么了?”乌以灵扑过去。
任平江喘着粗气,雨水从他下巴往下滴。他的嘴唇发紫,可声音很稳:“他替我挡了块石头,腿伤了。”
乌以灵蹲下来,去撕自己的里衣。手在发抖,撕了好几下才撕开。她把手帕和布条缠在一起,按住孙况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温热的,烫得她手指一缩,又按回去。
似云和小赵帮忙把孙况抬到干地上。任平江这才有空打量乌以灵,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她露在外面的、缠着手帕的脚上。
“嫂嫂伤了?”
“小伤。你呢?”乌以灵抬起头看他。
任平江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他不是没伤,是不想让她看到。
乌以灵没有追问。她从似云那里拿来李妈妈做的干粮——烙饼还在,虽然被雨水泡软了,可还能吃。她把饼掰成几块,递给任平江一块,又递给小赵一块,似云一块,自己留了最小的一块。
任平江接过饼,没有吃,放在膝盖上。
“你怎么来了?”乌以灵问。
“庄子上的佃户跑去报信,说少夫人的马车困在半道了。”
任平江的声音有些哑,“我跟孙况过来的,半路上遇见了,山塌了,我们是从另一边绕过来的。”
从另一边绕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