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午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迦南小说网https://www.jnweisnang.cc),接着再看更方便。
她没有再问。风从宫墙外吹进来,带着夜露的冷意。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乌以灵推开客栈的窗户。
晨雾还没有散,远山的轮廓浮在乳白色的底子上,像一幅没有干透的淡墨画。
她刚把视线从窗外移回屋内,余光扫到窗台上多了一件东西——一块叠好的粗布,布角微微翘起,压着一片枯叶。她拿起那块粗布,拆开。
里面是一张字条,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影的字迹。
“渡已出宫。今夜子时,城西旧码头。他手里有最后一份名单。”
她看了两遍,把字条折好,收进袖中,没有叫醒任景和。
单在窗边坐了一会儿,等晨光把那片枯叶的轮廓彻底照亮,才站起来,换了一身深色的短褐,把那支旧玉簪插进发间,那支银簪收进袖中。
任景和推门进来时,她已经收拾好了。他看见她换的衣裳,愣了一下,但没有问。她递过字条,他读完,折好,还给她。“名单上的人,就是线索尽头最后的那批人。”
“所以渡从一开始就是那个引路人。”
“对,他是父亲选中的引路人。”他看着她,“你决定去吗?”
“去。但你留在客栈。”
“为什么?”
“因为渡说要见我,不是见我们。你去了,他可能不会出现。”
他看了她片刻,没有反驳。
“好。我在客栈等你。天亮前你没回来,我就去找你。”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可停顿像一道被翻起来的旧痕,过了一瞬才重新合拢。
黄昏时分,乌以灵出了门。她没有走大路,沿着河边那条人少的石板路往城西走。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月亮还没升起,暮色把她面前的路径吞成一条窄窄的灰线。
走到旧码头时,天已经黑透了。码头的木桩歪歪斜斜地立在水中,水面上有一层薄雾,裹着水草的气息。
一个人背对着她,坐在码头尽头的石阶上。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你来了。”
“名单在哪?”
渡从袖中取出一卷纸,放在身边的石阶上。
“名单上的人,都已经不在了。”他的声音不高,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可他们的后人还在。名单是活的。”
她没有立刻走过去。隔着几丈的距离,视线掠过水面上那层薄雾。
“你让我来,不只是为了给我一份名单。”
“你父亲托我带一句话。”他停顿了一下,“他说,他欠你一个解释。等一切了结,他会亲自回来跟你说。”
乌以灵站在湿漉漉的码头边缘,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淤泥的气味。她没有向前迈出那一步,只是停在那里,让他等了一会儿。
“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快了。”
渡站起来,转过身。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歉意,只有一种像被磨过很多次的平静。
“名单你带走。”他背过身去,“水冷,别站太久。”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卷纸,没有展开,放进怀里。“你不住在这里?”
“住。只是水边的石头太凉,换了一个地方。”
他没有再回头,沿着河岸往西走了。
雾气从他脚下漫开,像被他的脚步推开,又在他身后重新合拢。
乌以灵没有追,也没有立刻展开怀里的纸卷。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雾中,才转身,往来路走回。
走出一段距离后,她伸手按了按怀中的纸卷,确认它还在。
纸卷隔着衣料硌着手心,不重,边角硬硬的,像一个还没有被打开的回答。
客栈的灯还亮着。任景和坐在窗边,手里没有拿书,面前的茶杯没有热气。他站起来,没有问名单的事。
“回来了。”
她走到桌边,把纸卷放在桌上。“他说的名单,是一份活名单。”她解开系绳,展开纸卷。纸上没有名字,只有一行地址。“城西,旧码头,渡口巷三号。”
她看着那行字,又看了一遍,抬头看向窗外。
月亮刚刚升起来,照在河面上,把水面铺成一面薄薄的银箔。
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带着水汽,慢慢漫上她搁在桌沿的指节。
乌以灵一直没动,像在等那片凉意自己退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