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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过我说，我干企业、追逐财富，从来不是为了自己，你信么？”
景霁之好奇极了，抱着双臂，身子侧向纪凌：“说说？”
“我当年出国留学，是靠着对我三叔下跪才求来的。我拿到学位回国，我妹妹也快本科毕业，我不希望她像我一样，靠下跪才能出国留学，所以求我三叔让我干企业。”
她说这话的时候，景霁之的视线，不可思议地移到她的膝盖上。
“出国留学不是好事么？为什么要下跪？”
“因为他们认为，女人的功能是生育、相夫教子，花大钱留学，没用处。”
景霁之无语片刻：“然后呢？你就这么进斐路了？”
纪凌摇头：“不肯让女人留学的家族，会让女人干企业吗？”
“你后来不是成为斐路的总经理了？”
“所以你猜猜，我是怎么进去的？”
景霁之想了想：“继承了你父亲的股份才进去的？”
纪凌轻哂。
她觉得景霁之在某些方面很天真，不过也是，不曾置身在她这样的环境，又如何能想象出当中的丑恶。
“当时斐路，因为副董抽资投资房地产，资金链断裂，给我的条件——我能解决资金问题，就让我成为斐路的总经理。”
景霁之顿时倒吸一口气，身体向纪凌那侧更近了半分，压低声音：“所以当初斐路那几十个亿的无抵押贷款，是你搞定的？”
“是。”
景霁啧道：“纪总，你是有门路的人呐！既然有这本事，当初又为什么要让霍顿以收回你的管理权的条款投新活？”
他此时看向纪凌的眼光，不由得多了几分敬佩。
他在投资圈，最清楚全球经济下行时期，能靠嘴拉来几十个亿贷款的本事。
纪凌不想提这些贷款是如何在丧失尊严的情况下才拿到手。
“我成为斐路的总经理后，有了不错的年薪，才有钱供我妹妹出国留学。我干企业的初衷就这么简单，只是为了我妹妹不用为了出国留学而下跪。”
说起纪云，她掩在眼罩下的双眼湿润了，泪水从眼角滑落，顺着侧脸往下淌。
景霁之忙找出纸巾塞到她手里。
“别哭别哭，最难的已经过去了，后面会享福的。TY他老婆当年也是家里不让上大学，是TY送她去德国留学。人也苦过，后来也幸福了，你也会的。”
纪凌哽咽道：“但是我妹妹已经不在了……”
“是……？”
“去世了。”
景霁之大骇：“好好的怎么会？”
纪凌没有往下说。
她往下扯了扯眼罩，表示停止交流。
景霁之看着她，叹了叹气，最后道：“这次双十一你一定要争气，如果没达到TY的要求，他还是会让你离开新活。”
纪凌什么都没说。
等她的，从来只有硬仗。
她习惯了。
他们回到鹭州是中午，直接从机场去公司。
会议室里，众人皆已就位，远程视讯会议时刻准备着连线远在上海的唐熠。
八月盛夏，纪凌阔腿白西裤搭配浅蓝衬衫，掩在墨镜下的半张脸，精致、却毫无笑意。
江翊打开会议室门，她摘下墨镜，挺直脊背走了进去，在主位坐下。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片刻后，又响起小小的讨论声。
见景霁之进门，朱薇立即问道：“景总，不是说今天要来一位霍顿指派的新总经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