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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僵在那里,粗重的呼吸喷在我颈侧,滚烫、颤抖。
几秒钟后,他从我身上起开,踉跄着后退,直到脊背撞上阳台移门,顺着玻璃滑坐下去,双手插进头发里,将脸深深埋进去。
我慢慢坐起身,拉好睡袍,擦掉嘴角的血迹。
黑暗中,传来他压抑的呜咽,肩膀也无法控制地抖动。
“我可以允许你在不影响安安上学的前提下,在江翊的陪同下,带他出去几小时。”
他抬起头,脸上有湿痕,在月光下反着光。
“至于我,”我冷冷移开目光,“在你学会怎么当个人之前,别出现在我面前。”
他绝望地问:“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永远没办法原谅。就好像,你在得知我的心脏来自你父亲的时候,你也是这么恨我,也是无法原谅我。”
他一怔,眼里的痛苦和哀求,瞬间凝滞,露出冰冷的底色,像被一把尘封多年的刀,狠狠捅进旧伤疤。
他记起来了。
记起了当年得知真相时的暴怒和憎恨。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房间。
我知道经过今晚,他会消失。
他父亲的死,是他的逆鳞。
我是故意提起。
我希望他离开。
他每在我面前出现,我便会想起我因他而难产,因难产而嫁给盛岳。
如果不是他,我当年或许不用嫁给盛岳,或许就没有今天的痛苦。
我又一夜没睡,在床上躺到律师到来。
周嫂来告诉我律师就在楼下时,我拖着疲乏的身体起床。
心脏像要停了似的。
知道盛岳死后的三天,除了秦骁宇为我按摩肋骨的那一夜,我没有一刻睡得着。
我换上一身黑,在发间别了一朵白花,然后下楼去。
江翊正和律师说话,见我下楼来,律师立即站起身,朝我鞠了一躬:“纪总,早上好。”
我白着脸对他点了点头,在沙发主位上坐下。
江翊站到我身后。
我下意识看向落地窗外的花园。
没见着那个熟悉又怨恨的颀长身影,我松一口气。
“纪总,”律师恭敬道,“您今天让我过来,是准备启动遗产继承程序吗?”
我回神,看向他,点了点头:“是的。我丈夫通过遗嘱,把他名下所有遗产都交由我继承,但有个事情。”
我示意江翊把盛岳的遗嘱副本给律师。
江翊把那包资料递了过去。
律师接过,快速翻阅。
我继续说道:“他有一个非婚生子,给这个孩子在海外做了个五亿美金的信托,但他走得太突然,目前信托只到位了两亿美金。”
律师闻言抬起头,看一眼四周,又翻动遗嘱副本,然后看向我。
“纪总,”他压低声音,确保只有我们三人能听见,“盛总的遗嘱只明确了您的继承权,并未附加任何条件,也未将这份信托设为继承的前提。也就是说,即便您不继续往这份信托注资,在法律上也完全不会影响您对盛总全部遗产的继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