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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室里没开大灯，只我手边一盏小灯亮着。
我望着盛岳的脸，自言自语道：“可怎么办？即便我清空所有现金，也还差了十几亿人民币，难道要卖了你的股票和基金吗？”
我叹了叹气。
“你何必去做这么一份信托……我知道你想给那孩子的未来一个保障，可你没做这份信托，我也会好好待他……你现在这样，弄得我有点难做。”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没回头，因为我知道是谁。
江翊和周嫂在进入我所在的房间之前，都会先敲门。
不敲门，直接闯进来的，除了那个人，没有别人。
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和他关系不一般。
他兀自走了进来，影子被拉得很长，盖住了盛岳的相片。
“信托剩下的钱，我来付。你的钱留着应急。”
我没看他，也没立刻说话。
他是什么时候站在外面的，又听到了多少。
“不用。”我看着盛岳的照片，“我的家事，我自己能处理。”
“你能处理？”他往前走了一步，停在蒲团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好日子过习惯了，忘记过去缺钱时的狼狈了？”
我知道他在指什么。
指我过去为了给纪家工厂的工人发工资，拉贷款，喝酒喝到胃出血。
大概还指安安躺在保温箱里，突患肠炎，无钱医治差点没命。
我心里被刺了一下，语气更冷：“我有股票，有基金，有黄金。”
“那些东西，等你急用的时候，能立刻变成救命的钞票吗？”他语带嘲讽，“股市能瞬间熔断，基金赎回要时间，黄金变现也有价差。纪凌，你不是二十岁的小姑娘了，别赌气。”
“我说了，不用……”
“很晚了。”他不容分说地打断我，抬手“啪”一声关了那盏小灯。
黑暗瞬间罩下来，只有窗外花园的灯光渗入。
“三天三夜没合眼，你想立地成盒？”
我眼前发黑，是低血糖和缺觉带来的晕眩。
没等我反应，他已经弯腰，手臂穿过我膝弯和后背，将我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秦骁宇！”我咬牙，双手推抵他的胸膛，却因为无力而像欲拒还迎。
“别乱动，摔下去疼的是你。”
他抱得稳，脚步很快，径直走出茶室，上楼。
身体是虚的，挣扎的力气也小。
我被他箍在怀里，鼻尖是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一种紧绷的气息。
“白天不是走了么？”我把头偏向一边，不去看他冷硬的侧脸。
“走？”他脚步没停，声音从胸腔传来，闷闷的，“我走去哪儿？”
他顿了一下，楼梯拐角的光线掠过他紧绷的下颌线。
“这辈子，我不会再离开儿子。这是我对他的责任，也是……我对盛岳的承诺。”
他提到盛岳，我心头一窒。
“至于你，”他已经走到主卧门口，用脚尖顶开门，走进去，把我放在床沿坐下，自己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别自恋。我早对你没兴趣了。”
他站在昏暗的光线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出他下颚轮廓有些细微的颤抖。
“放心，我早有人了。她年轻，漂亮，没那么多糟心过去。你以为我非你不可？要不是因为儿子，我根本不会踏进这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