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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了摸安安黑亮细软的头发：“这是什么呀？”
“是蜘蛛丝！秦叔叔说，是被雨打下来的蜘蛛网！”安安兴奋地指着，“叔叔说，这个可厉害啦！比我的风筝线结实好多好多倍！要是能做成衣服，子弹都打不穿！”
蜘蛛网做防弹衣？
我微微一怔。
这倒是……很符合他的职业身份。
只是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在孩子面前展开科学的一角。
“不仅仅是结实，”他的声音从我侧下方传来，依旧平稳，是对着安安解释，也像是一种无意的补充。
“安安你看，水珠在上面，是圆圆的，会滚来滚去，不容易沾湿。这叫‘超疏水现象’。科学家叔叔阿姨们正在研究怎么模仿它，做出不怕水、不怕脏的衣服和玻璃。”
他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从旁边草叶上轻轻拨下一颗大雨珠，小心翼翼地让它滚落到那片残存的蛛丝薄膜上。
水珠果然凝而不散，在近乎无形的丝线上颤巍巍地滚动，最后“啪”一声落入积水中，而那片纤薄的丝网，依旧清清爽爽。
安安看得“哇”了一声，小嘴张得圆圆的。
“而且……”
秦骁宇的目光专注地停留在那小小的样品上，语气带着纯粹的探究感，这种神情，我只在第一次去他家、看见他满玻璃墙的菌丝时见过。
“蜘蛛丝很轻，很柔韧，还能被生物自己‘生产’出来。如果我们能学会……”
他没说下去，似乎是意识到对一个五岁不到的孩子讲生物合成材料太过深奥，转而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安安的小鼻子。
“所以，不要小看这小小的一片网。它里面藏着大自然最聪明的秘密。我们安安以后，说不定也能发现这样的秘密。”
安安一脸的期待，秦骁宇似乎在他心里种下了探究自然新材料的种子。
先天基因加后天刻意引导，不被影响也很难。
前一日还因为见不到父亲而陷入忧伤的孩子，无论江翊如何逗都不开心的孩子，此刻眼中只有惊喜。
我平静地望着这一幕。
泥泞的草地，趴跪在地上毫不顾惜衣物的男人、眼睛发亮的孩子，还有那一片沾着泥水、却仿佛闪着微光的蛛网残迹。
原来，为了孩子，向来清高爱干净的他，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这感觉很奇怪。
就好像你一直以为某件物品只有狰狞的尖刺，却偶然瞥见了它底部一个被遗忘的、朴素的纹样。
我心里那片因为告别盛岳而浸透泪水的绝望，似乎被轻轻地凿开了一丝缝隙。
“地上凉，也脏，看完了就起来吧。”我对安安说完，没再看秦骁宇，转身朝屋内走去。
身后传来安安窸窸窣窣爬起来的声响，以及秦骁宇低低的提醒：“小心点，别滑倒。”
江翊跟上来，低声在我耳边说道：“纪总，秦骁宇昨天半夜把三亿美金通过他境外账户直接汇入信托账户了。”
“昨天半夜？”
我顿步，蹙眉看向花园里牵着安安小手的他。
半夜我们还在为了一些事争吵，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我的房间，不想是去操作对信托的注资。
“这个人真的……”我喃喃道，“病得不轻。”
江翊低声：“此话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