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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恩站在那里看着我们，他的眉眼像极了盛岳。
黄色小鸭躺在他脚边的地板上，肚皮朝上，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哑光。
他也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什么。
一个一岁半的孩子，半夜醒来，发现楼下有人在哭，循着声音和灯光下楼，却看到自己还不算熟悉的“妈妈”在另一个对他来说还相当陌生的男人怀里哭泣。
他也许不懂这意味着什么，但他会怕。
这一瞬间，我清醒了，深吸一口气，用手胡乱擦了一把脸，朝他走过去。
我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蹲在他面前，咽了咽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恩恩，吓到了是吗？我没事，只是有点难过，哭了一下就好了。”
我对他伸出双臂，但他并未朝我走来。
他看了我一会儿，又看了看站在吧台边上的秦骁宇，始终站在原地，并不靠近我。
此时的他，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头顶的射灯，在他四周打上一圈暖黄色的光圈。
他像一株被风吹着的小草。
我上前几步，把地上那只小鸭捡起来，轻轻放回他手里。
他低头看了看鸭子，把鸭子攥紧在手心，然后就转身上楼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往上走。
突然间我好像看到了盛岳。
盛岳穿着那套常穿的黑色真丝睡衣，一级一级走上楼梯，我用手揉了揉眼睛，看到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立刻上楼，冲进主卧，并没有盛岳的身影。
我才意识到，是我喝多了，看花了眼。
我站在主卧门内，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慢慢冷静下来。
恩恩平时睡得沉，今晚怎么会突然醒来？又怎会那么巧，偏偏在我情绪崩溃的时候下楼，偏偏看到那一幕？
他刚才站在那里，不哭不闹，不靠近我，也不逃跑，只是平静地看着我和秦骁宇，然后自己上楼。
一个一岁半的孩子，半夜看到这样的场面，正常的反应是哭、找熟悉的人，可恩恩……平静得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
是……是盛岳让他下来的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没有觉得荒谬，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我前几日告诉盛岳，为了安安，我决定依靠秦骁宇，而他也知道我今天崩溃，知道我在秦骁宇面前哭了。
他让恩恩在这个时候下楼，让我看到那双和他几乎一样的眸子，几乎一样的背影，让我以为是他回来了。
也许他真的回来过，在某些瞬间、在平行时空的缝隙里。
他用恩恩的平静回答我——
他不介意我为了安安，依靠秦骁宇。
他不介意我重新开始。
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不见了，后背靠着墙壁缓缓滑了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痕。
“咔哒”一声，门被推开。
熟悉的冷茶香味也跟着一起盈入房间。
秦骁宇进来了。
他没有说话，伸手将我拉进他怀里，手臂环过我的后背，把我整个人箍在胸前，下巴抵着我的头顶，抱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