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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豁出这张老脸。我这辈子没求过你。知道自己现在说这些让你为难——可是，可是那些孩子……”
他哽住了，说不下去。
眼泪从那对浑浊的老眼里滑出来，顺着深深的皱纹往下淌，滴在他自己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他自己不要脸没关系，他这条老命没了就没了，可是那些孩子还有路要走，那些年轻人还没有活够，那些老人——一辈子没享过福，难道要让他们在这个世道里活活饿死？
可他有什么资格求？这世道人人自危，谁家有余粮？谁家有余力？凭什么要别人养他们这八十多张嘴？
他觉得自己不要脸——老脸丢尽了，可是他的膝盖就是直不起来。
王炳程用力把他拉了起来，枯瘦的手指攥着他的胳膊，攥得指节泛白。
“林子儿，你听我说。”
他顿了一下，斟酌了很久，每个字都像在舌头上过了好几遍才放出来。
“我们这一群人，几天前还是快要饿死之人，境地与你们现在别无二样。”
他看着林中平的眼睛。
“是陆君和姑娘帮了我们。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
“我不能替他二人做主。你需自己问问。”
他的手从林中平胳膊上松开，转头看向许严仓。
许严仓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煎饼，煎饼凉了，他没动。
事情经过他现在全部了解了——这些人是被抢光了粮食，走投无路，闻到香味才出来的。
他们不是来抢的，是来求的。
可是给闺女添麻烦的事儿，他不会做。
他已经破例让闺女收下这些兄弟，已经很对不起了。
物资是闺女和那臭小子的，空间是闺女的，全是闺女和那臭小子拿命囤来的。
他的脸皮没有那么厚。
除非闺女和那小子自己同意。
他顶着两个老将期盼的目光，两个从枪林弹雨里滚过来、从不低头的硬骨头，一个刚刚跪在地上，一个红着眼眶看着他。
许严仓叹了口气，声音不高不低，稳得像一口老钟在胸腔里闷闷地敲了一声，余音沉进肚子里，没往外散。
“我最多只能帮你们问问。不过——你这些人都可信否？若是发现一个心思不正，我许严仓决不会放过你们。”
林中平的腰猛地弯了下去，几乎折成了九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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