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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车货能清空他大半个库房。
但他混迹商海半辈子，第一反应不是狂喜，而是警惕。现在敢一次性拿巨款扫现货的，底细绝对不干净。
“把人请进后堂喝茶，我亲自探探底！”赵全富扯平真丝长衫上的褶皱，迈着短粗的胖腿往内室走。
后堂红木椅上，张猛带着三个弟兄叉开腿坐着。
他们按依萍交代的，在柴油机底盘下蹭了一身机油。浓烈的机油味和训练的酸汗味把屋里的名贵檀香全压了下去。
四人脚边踩着沉甸甸的皮箱。粗布褂子敞开，腰间鼓鼓囊囊，黑色的枪柄直接露在外面。
赵全富掀开门帘，被这股味熏得倒退半步，硬生生挤出笑脸：“几位老板，听说要吃大货？”
张猛站起身，抬起满是黄泥的皮靴，直接踩在红木茶几边缘，吐掉嘴里的茶叶沫子。
“赵老板是吧？”张猛操着一口粗嘎的外地口音，“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急需大米、棉纱和粗布，十卡车的量，全要现货。我会在市价基础上，直接给你翻两倍。条件只有一个，今天天黑前，货必须送到十三码头废弃仓库区。你出车，包过日本人的关卡。”
翻两倍！
赵全富倒抽一口凉气，心脏狂跳，算盘在脑子里打得飞快。这笔交易做成，他能爆赚十万大洋！
可他没敢立刻答应。绿豆眼眯了起来，上下打量这几个杀气腾腾的莽汉。
“几位老板好大的手笔。不过现在特高课查得严，各位要吞十车货，这钱的来路……怕是不太方便见光吧？”
张猛冷哼一声，弯腰抠住牛皮箱锁扣，用力往上一掀。
啪！
箱盖弹开。满满当当的日元现钞直接砸进赵全富眼底。
赵全富眼疾手快，上前抽出一沓日元凑到鼻子下闻了闻，手指重重搓了两下。纸质干硬发脆，边缘泛白，透着一股极度刺鼻的化学药水味，底下还压着地窖里捂久了的土腥味。
这不是从正规钱庄取出来的流通活钱。
“实不相瞒，这钱味儿不对啊。”赵全富心头警铃大作，往后连退两步。
张猛脸上的横肉一抖，大手“砰”地一声把皮箱盖死，右手直接按在腰间的盒子炮上。
“赵老板，实话说吧。兄弟们刚在关外干了票大的买卖。”张猛瞪大眼睛，眼底全是亡命徒的狠辣，“这批钱在地窖埋了半年。现在局势紧，兄弟们商量换成硬通货走水路躲一躲。怎么，你嫌这钱烫手？”
张猛话音一落，身后三个弟兄齐刷刷拔出腰间的短枪，直接拍在红木桌上。
赵全富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脑子里的逻辑却瞬间闭环。
原来是一群杀人越货的悍匪！怪不得钱上有药水味，绝对是用来销赃的旧钞。
这帮土匪急着套现跑路，这才肯当冤大头出翻倍的天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