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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远了,最后是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由近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死寂的地下空间里。
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林清宜的意识像是被泡在冰水里的棉花,沉重,麻木,却又能清晰地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乙醚的后劲还在,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四肢百骸的酸痛。
她被绑得很结实,背靠着一根冰冷粗糙的水泥柱,手腕和脚踝的绳索勒得死紧,像是要嵌进肉里。
嘴上的胶带粘得很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刺鼻的塑料味。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里是哪里?
那些人是谁?
他们想干什么?
无数个问题像是疯狂滋生的水草,瞬间缠住了她的大脑,让她几乎要窒息。
恐惧,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让她浑身发冷,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就在这时,身侧传来一个轻微的挪动。
是裴佔。
他也被绑着,和她背靠着同一根柱子。
林清宜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和那稳定得近乎可怕的沉稳气息。
他没有慌,甚至格外淡定。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颤抖,身体又朝她的方向靠了靠,用自己的肩膀,更紧地贴住了她的。
一个无声的安抚。
林清宜的抖动,奇迹般地停歇了些许。
只要这个人在,天就不会塌下来。
这个念头毫无道理地冒出来,却像颗定心丸,让她混乱的心跳慢慢找到了节拍。
她开始强迫自己冷静,学着他的样子,去适应黑暗,去分析现状。
眼睛在极度的黑暗中待久了,渐渐能分辨出一些模糊的轮廓。
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空气里全是潮湿的霉味和水泥的腥气。
不远处,有微弱的光从通风口透下来,勾勒出几辆蒙着厚厚灰尘的报废汽车的影子。
裴佔又动了。
他正用后脑,一下一下,极有耐心地蹭着粗糙的水泥柱。
林清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在磨嘴上的胶带。
她也学着他的样子,开始转动头部,用尽全力去摩擦那黏腻的束缚。
水泥柱的表面凹凸不平,每一次摩擦,都像砂纸一样磨着她的皮肤,火辣辣地疼。
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十几分钟。
“嘶啦——”
裴佔嘴上的胶带被磨开了一道口子。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剧烈地喘息了几下,适应着重新获得自由的口腔。
“林清宜。”
男人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停车场里响起,带着一丝被电击后的沙哑,却依旧沉稳。
“嗯。”林清宜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算是回应。
“别怕。”裴佔言简意赅。
这简单的两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的安慰都管用。
林清宜继续用力地磨着胶带,动作都变得更有力了些。
又过了片刻,她嘴上的胶带也终于松动,被她用舌头顶开。
“是白崇山吗?”她开口,声音干涩得像要裂开。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白敬辞和羌蕊结婚,打了白崇山一个措手不及,那个老狐狸恼羞成怒,所以用这种最直接粗暴的方式报复。
“不是他。”
裴佔的回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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