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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蕊沉默片刻,将手机递给他看。
屏幕上,正是那张血色的VENDETTA请柬。
白敬辞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盯着那片干涸的血迹看了很久,久到羌蕊以为他又睡着了。
他才缓缓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好。”
没有邀功,没有得意,只是如释重负。
好像他躺在这里,流那么多的血,忍受这么多的痛,就是为了换来这个好字。
这种纯粹不求回报的付出,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告白都更让羌蕊感到窒息。
她猛地站起身,近乎狼狈地走出病房。
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她大口呼吸着,却怎么也压不住狂跳的心。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清宜发来的消息。
林清宜的消息很简单,只有两行字。
“战场交给我,你的任务是,养好你的病人,调解自身情绪。”
“薪水照发,奖金翻倍。”
羌蕊看着那行字,差点气笑了。
都什么时候了,这个人还在想着给她发奖金。
她收起手机,靠着冰冷的墙壁,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巴黎凌晨的微光,清冷得像手术刀的刀锋。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
从翡翠湾那片被腐蚀的皮肉,到巴黎小巷里喷涌的鲜血。
白敬辞这个名字,在过去十年里,是刻在心口的恨与怨。
可现在,它变成了一具不断为她受伤流血的身体。
这种转变让她无所适从。
恨不下去了。
可原谅,又像一个笑话。
她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直到双腿发麻,才推开病房的门走了回去。
房间里,气氛有些古怪。
那位金发碧眼的法国护士端着餐盘,一脸为难地站在床边,正用蹩脚的中文劝着什么。
“白先生,医生说您需要进食,补充体力……”
白敬辞靠在床头,脸色因为高烧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没什么血色。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用沙哑的声音重复着两个字。
“出去。”
护士求助地看向刚进门的羌蕊。
羌蕊走过去,面无表情地接过餐盘:“我来吧。”
护士如蒙大赦,飞快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羌蕊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是温热的蔬菜浓汤和面包,看了一眼床头的监护仪,数据还算平稳。
“为什么不吃?”她开口,是标准的医生问询病人的口吻。
白敬辞这才掀开眼皮看她,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一种执拗的,甚至有些幼稚的光。
“没胃口。”
“白敬辞,你不是三岁小孩。”羌蕊的耐心在告罄的边缘,“高烧不退,伤口有感染风险,再不补充能量,你想死在这里吗?”
他看着她,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因为虚弱而显得没什么力气。
“我的主治医生不是你吗?”
羌蕊一愣。
“既然你是我的医生。”他慢条斯理地道,每一个字都因为虚弱而拖得很长,“喂我吃饭,不是你的职责吗?”
羌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无赖。
彻头彻尾的无赖。
她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用钱和权势就能压死人的白家三少,现在居然用这种近乎耍赖的方式,把她困在这里。
她端起那碗汤,拿起勺子,舀了一勺。
白敬辞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微光,他甚至微微张开了嘴。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羌蕊,把那勺汤,送进了她自己的嘴里。
“……”
白敬辞的表情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