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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抽完了。”护士终于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出血点。
裴佔立刻松开手，把诺诺抱起来，紧紧贴在胸口。
“诺诺乖，爸爸在，不哭了，不哭了。”裴佔笨拙地拍着女儿的后背，声音哑得厉害。
林清宜凑过去，把脸贴在诺诺的背上，跟着一起掉眼泪。
护士拿着采血管快步走出去送检。
羌蕊走进来，递给林清宜几张纸巾：“清宜，你别这样，抽血是为了查明病因，化验结果加急，半个小时就能出来，我让人安排了顶楼的VIP病房，先带孩子上去休息吧。”
林清宜胡乱地擦了擦脸，从裴佔手里接过诺诺。
诺诺趴在妈妈熟悉的怀抱里，抽泣声渐渐小了，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一家三口在护士的带领下，坐电梯来到了顶楼的VIP病房。
这间病房大得像个套房，设施齐全，裴佔把诺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林清宜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女儿。
“清宜，喝口水。”裴佔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林清宜摇摇头，没接。
“裴佔，我不该提去海岛的。”林清宜突然开口，声音空洞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不去折腾什么度假，诺诺就不会生病，她才刚出保温箱几个月啊，我怎么当妈的。”
裴佔在床边蹲下，握住她冰凉的手。
“这不是你的错，清宜，你看着我。”裴佔强迫她抬起头，“小孩子生病谁也预料不到，就算我们在家，病毒也可能找上门，你已经把她照顾得很好了，不许再说这种怪自己的话，听见没有？”
林清宜看着裴佔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终于忍不住，靠在他肩膀上痛哭出声。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羌蕊拿着一张化验单，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结果出来了。”羌蕊把化验单递给裴佔，转头看向林清宜，“是急性呼吸道道合胞病毒感染。”
林清宜猛地抬起头，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严重吗？为什么会感染这个？”
羌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尽量放缓：“这种病毒在换季的时候很常见，成年人或者大一点的孩子感染了，可能就是打几个喷嚏、流点鼻涕，几天就好了，但诺诺是早产儿，免疫系统比正常足月的孩子弱很多，所以病毒一入侵，反应就特别凶猛，直接导致了高热。”
裴佔看着手里的化验单，眉头紧锁：“需要怎么治疗？”
“必须马上输液抗病毒，还要配合雾化治疗，防止病毒往下走引起肺炎。”羌蕊指了指单子上的几项指标，“白细胞偏低，淋巴细胞偏高，典型的病毒感染特征，我已经让护士去配药了，马上就过来打点滴。”
林清宜一听又要扎针，心又揪了起来。
“还要扎针？她刚才抽血已经哭得没力气了。”林清宜看着床上昏睡的女儿，手都在抖。
“必须打点滴，吃药压不住的。”羌蕊握住林清宜的手，“清宜，你得坚强点，当妈的不能先乱了阵脚。”
林清宜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用最好的药，只要能让她快点好起来。”
没过两分钟，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了。
这次是在诺诺的手背上扎留置针，小丫头被针扎醒，再次爆发出哭声，但因为体力透支，哭声已经变得像小猫一样微弱。
林清宜转过头不忍心看，裴佔紧紧握着诺诺的手臂，直到护士用胶布把留置针固定好。
冰凉的药水顺着输液管一滴滴流进诺诺的血管里。
诺诺哭累了，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这时，病房门被人猛地推开，裴老太太拄着拐杖，在张妈的搀扶下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我的心肝宝贝啊！怎么好好的就发高烧了！”老太太一进门，眼眶就红了。
林清宜赶紧站起来迎上去：“奶奶，您怎么来了？医院里病菌多，您身体不好，不该跑这一趟的。”
林清宜心里其实有点打鼓。
在沈家的时候，只要孩子有个头疼脑热，沈母绝对会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个废物，连个孩子都带不好，她潜意识里以为裴老太太也会责怪她。
没想到老太太一把拉住林清宜的手，满脸都是心疼。
“我能不来吗？我在家里急得心脏病都要犯了。”老太太看着林清宜苍白的脸和红肿的眼睛，叹了口气，“好孩子，吓坏了吧？快坐下休息会儿，别把自己的身体熬坏了。”
林清宜愣住了，眼眶一热：“奶奶，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诺诺，我不该张罗着去度假的。”
“胡说八道什么呢！”老太太用拐杖杵了一下地，“这怎么能怪你？这天底下哪有不生病的孩子？你把承泽和诺诺养得那么好，奶奶心里有数，你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我让厨房熬了点安神补气的汤，你赶紧喝一碗。”
张妈立刻打开保温桶，倒了一碗热腾腾的汤递给林清宜。
林清宜端着碗，眼泪啪嗒啪嗒掉进汤里，在裴家，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家人。
没有指责，没有谩骂，只有无条件的包容和心疼。
“谢谢奶奶。”林清宜把汤喝了下去，觉得胃里暖和了不少。
裴佔走过来，扶着老太太在沙发上坐下。
“奶奶，诺诺已经输上液了，医生说控制住体温就没事。您看一眼就回去吧，这里有我和清宜守着就行。”裴佔劝道。
老太太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重孙女，心疼得直叹气：“行，我在这儿你们也施展不开，张妈，你留下来帮把手，有什么需要跑腿的你去干。我先回去了，承泽还在家里呢。”
送走老太太后，裴佔拿出手机，拨通了秦朗的电话。
“秦朗，把机场的行李都送回老宅，通知机组，取消飞行计划，另外，查一下这几天家里都有谁来过，诺诺不可能平白无故感染病毒，一定是有传染源。”裴佔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