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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吐血!
一天到晚考考考!他多少有些毛病在身上,真把我当试卷了,一言不合就是乱考!
我其实很有冲动说,我想去你的心里看一看,看你到底长了一副怎么样的心肝。
但我很肯定,这是绝对的错误答案。
手心里的汗,已经积到些黏腻的程度,我的嘴巴与我的心,终于背道而驰:“我想与陆先生,去最近的酒店。”
“答对。”
难得给予了干脆的肯定,陆燃的手捻在我的耳垂上,他边厮磨着边打电话:“回来,去万豪。”
他其实可以直接带我去的,甚至他想在车里,也可以。但他非要迂回一下,以此来磋磨我的心性,以此来扑灭,让我的反骨不再有死灰复燃的可能性。他还是沉湎于彻底驯化我的戏码,不可自拔。
车从起步再到停下,也不过短短十来分钟,陆燃的手就没从我的耳边掉落过,他的指腹由始至终都是冷的,在来来回回的摩擦里,只交换给我入骨的寒。
进入酒店后他让我先去洗,我洗到一半时他进来,动作里带着刻意的粗暴。
我的脸又被强制贴上了玻璃门,那些玻璃制品冷冰冰的触感,非常的强势与嚣张,连身后的灼热也无从驱逐这些冷意,我木然的承受着,思绪却扩散到无限大。
我忽然想起了我人生中特别刻骨铭心的大动荡。
那年我九岁。尚不知人间如此险恶的我滞留在山里熬了整整12天。当时我以为我永远也无法走出那一座大山,我会死在山里。在我即将要被恐惧与绝望杀死,彻底放弃求生的欲望,后来是婶婶带着堂哥和堂姐,戴着头灯,带着他们自己出资找的搜救队,跌跌撞撞的奔向奄奄一息气若浮丝的我。
他们七手八脚的给几乎光着身子的我裹上被子,尽可能的为我挡住了当地闻风而动黑心媒体的镁光灯。
那一天是我人生的重生。当然重生后也伴随着刺痛,我又混混沌沌过了些年,才终于完成自救。后来我顶着各种三姑六婆戳脊梁骨的谩骂声,几乎是用尽了所有能用的办法,费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自己的名字从“旺歌”改成“三思”,以此告诫自己从此我的人生,不需要再诡秘的与别人的气运相连,我从此只是我自己。我的人生从此由自己做主,要居安思危,也会三生有幸,我终会迎来命运眷顾的绽放。
到底是我太天真。我以为生活对一个人降下雷霆重罚,只需要罚一次即可。我没想到命运会有这般冷血的轮回,又一次赐我刀尖上跳舞,赏我上穷碧落下黄泉。
终于得他放过,我有些体力不支,手本能抓住陆燃的胳膊借力,他却还在生着很莫名其妙的气,并刻意要将这些情绪准确传递给我,他摘下我的手,并主导着将我的手放到扶手上,说:“你该扶这个。”
我咬着唇,低低的:“抱歉陆先生。”
出去后,他穿戴整齐,又坐在沙发上慢腾腾的戴上腕表,没再搭理我,大摇大摆的直接离开了。
奥盛对差旅费的报销,在金额标准上还算宽松,但对于行程单以及出票时间磕得很死,我本该七点多就坐高铁回去的,现在拖到十点多,末班高铁过了,我再打车回去是没法报的。
我决定倒夜班公交车回去。
夜班车上,刚开始还有稀疏的几个人,几个停站后,只剩下我一个乘客。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开始变得爱哭。情绪来得太快,顷刻抱着双臂伏下来,却又怕太大声而给司机造成麻烦,最终克制着小声饮泣,却越落泪越觉得心里堵得慌。
陆燃的电话打了进来,很直接的问我在哪。
我说在公交车上,他决断道:“最近的站点下车,微信发定位。”
说完,又不由分说的挂掉电话,专横,专制,干脆,强势得不给任何余地。
十几分钟后,陆燃的车停在我前方,车窗摇下,陆燃冷着一张脸:“上来。”
哪怕我已经收拾过了,哭过的痕迹还是清晰可辨,我只能把脸扭过去,假装为那些与我一样无力的深深夜色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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