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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你在哪里?能马上到老宅一趟吗。奶奶的情况,忽然变得很不好,医生说,我们做好心理准备,让奶奶再见一见她想见的人。奶奶刚有点意识,就念你,她也念远表哥,说远表哥这几年那么忙吗,她都没再见过他…..表哥你快来,爸爸出差还在往回赶的路上,爸爸还要两小时才能到,我好害怕…..”
神情骤变,陆燃站起来:“我马上过去。”
我也跟着站起来,在电光火石间脱口而出:“陆燃,你哥陆远他......他醒了.....前阵子我去看阮清,见到他.......”
“我早就知道。”
陆燃继续道:“我一直担心林奕东情绪上头时会对陆远不利,所以他转进创亿疗养院当天,我就黑了创亿疗养院的监控系统。他醒来第一天我就知道了。可即使他醒了,他也不会主动去探望外婆的。妈妈去世后,他一直对外婆接走我养在身边这事耿耿于怀,他认为外婆助纣为虐——算了,不提他,我先走了。”
匆匆忙忙的抓起手机,陆燃走出几步后,他折回身,用手比划着做了个再联络的动作,他就急匆匆的换鞋了。
尽管跟陆燃的外婆仅仅有一面之缘,可她确实是个很慈爱的老太太,我的心也揪起来,我并站起来,目送着陆燃开门而去。
偌大的房子忽然变得空旷无比,我也没有胃口再吃东西,潦草地喝完那杯牛奶后,我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了,又把餐桌抹了一遍,也无心再呆在这里,我正想找件衣服蒙着脸出去的,后来还是胡庆打我电话,说他正在来的路上,让我半小时后从侧边的电梯直下负一层,他送我回去。
回到自己的地盘,疲惫到乏力的我却睡意全无,我坐在已经郁郁葱葱的百香果架下,捏着手机踌躇了半天,想给陆燃发个微信消息,却又怕我的打扰不合时宜。
却巧的是,我还停在对话框里斟酌,陆燃先一步发来:方便聊聊吗
我连忙打字:方便。
陆燃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心情还是高悬不下,我小心翼翼的问:“你还好吗?”
“不太好。”
声音里夹着浓浓的疲惫,陆燃说:“外婆抢救过来了。但医生说,她这样的状况其实没必要再折腾她,让她安心走也是一种孝道。不过,因一些产业归置权的问题含糊不清,也涉及到大宗遗产配置的问题,谢家这边在强留她。她必须熬到所有子孙后代谈妥了资源分配,才可以走。”
停顿了一阵,陆燃忽然有些微微的哽顿:“许三思,外婆很可怜。她最爱的孩子就是我妈妈,这些年以来她一直默默承受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丧女之痛,还要忍受着一见到我就想到她女儿惨状的痛苦,将我这个被陆家抛弃的混账东西带到身边养育到成年,而我偏偏是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这些年以来,我鲜少关心过她,我能给她的东西只有我掌持奥盛之后,给了她些产业。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心想她一个老太太手上有些抓持,在谢家会更得子孙们关爱。可我给她的那些,居然变相成了掣肘她,让她不得安宁的东西。许三思,我一直在犯错,我是一个错误的人。”
我一整个站起来:“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我在医院陪护外婆。晚点林奕东和贺知章那一行人应该都会过来探病,你就别来了。你能听我说这些,已经足够了。”
努力按捺了一下情绪,陆燃稍微停顿后:“先说到这里,许三思。贺栋与他未婚妻来了。”
结束这通电话后,我又被“贺栋与他未婚妻”这句话困住了。
想想今天没别的行程,我也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吕苏,于是我给吕苏打了个电话。
一个小时后,我在吕苏楼下一家新开的奶茶店里,见到了吕苏。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身后跟着两个看起来都不太和善的阿姨。
并不是上次我去吕苏家里时看到的那些,这两个阿姨,应该是后面新来的。
落座后,吕苏对那两个阿姨,语气谈得上客气:“阿姨,你们先上楼吧,我不会待太久,不会让你们难交代,我保证一个小时内就回去。”
没想到,这两个阿姨几乎是齐声道:“吕小姐,不可以的,贺先生交代我们要好好照顾你。”
脸色有些怪异,吕苏略作克制:“我不会乱跑,我就在这里,我一个小时内回到。”
那两个阿姨再一次异口同声,将刚刚那几句话又重复了一遍,有点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全凭主人输入的既定程序运行,没有半点情面可言。
我有些愕然。
这是什么阵仗?吕苏这是被贺栋派人盯起来了?
神情有些微微的难堪,吕苏低低骂了声,她几乎是铆足劲了从包包里将手机粗暴的拽出来,给我做了个眼神示意后,吕苏拨通了贺栋的电话。
眼梢的冷意久居不下,吕苏的语气却出奇的温柔:“栋哥,你在忙吗?”
不知那头说了句什么,吕苏换上略委屈的语气:“今天思思好不容易从老家回来,她约我喝奶茶,我就想跟她开开心心的聊一会,阿姨们非要跟着我,我是什么犯人吗?我上次出门还是半个月前,你来了我才可以出门,栋哥,再这样下去我会抑郁的,这样对宝宝不好。”
那头应该是寂静住了,吕苏的神色也有些凝固,片刻她把手机递给其中一个阿姨,那阿姨听了一会,把手机双手递回给吕苏,并冲着吕苏说道:“吕小姐,四点前记得回到家里哦,贺先生说你必须要按时进补。如果你不能准时回来,贺先生会生气的。”
阿姨说这些话时,语气显得很毕恭毕敬,实际上她浑身的肢体语言都在散发着一股她蔑视着吕苏的气息,吕苏应该也能感受到这些内容,但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她只是点头,含糊的嗯了一声。
再三确定阿姨走远了,我压着桑:“苏苏,怎么回事?”
先是苦笑,吕苏渐渐地红了眼眶:“如你所见,那俩阿姨是贺栋从贺家老宅调过来盯我的。你回老家不久后,我跟贺栋因为一些很小的事,发生了我跟他在一起的首次争吵,当时我在气头上,说了句我不想要这几个宝宝了,我要去把孩子做掉,跟他贺栋一拍两散。当晚贺栋就找人来盯着我。刚开始他不止限制我出门,还限制我使用手机,这样的状况持续差不多一个月。我受不了,主动跟他讲和,哄他哄了七八天,才争取到一点点自由。”
我一整个瞠目结舌:“这都什么事啊这是?”
眼睛里的红潮渐渐往外蔓延,吕苏手掌抵在眼眶里重重搓了搓:“在这之前,我一直自我感觉良好,贺栋他多多少少对我有些喜欢,他是出于喜欢我,才找我给他生孩子。是我天真了。贺栋由始至终就是把我当个泄欲工具,生孩子的工具人。他…..那晚我们吵架,他情急之下吼出来,他说要不是看在我家族有双胞胎基因的份上,他会要我这种被一群男人玩过的烂货吗——”
“思思……贺栋他骂我是烂货。原来他在心里面,我吕苏就是个被一群男人拱过的烂货。我知道我本来就是,可他贺栋介意,他选我做什么!”
什么玩意?!所以贺栋是演到了吕苏怀孕,怀稳了,就决定不再装了?
眼看着吕苏哭得一抽一抽的,渐渐提不上气,我连忙坐到她身边去,一把抱住她,轻轻的摸她的头:“苏苏诶……”
这场情绪的崩塌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吕苏终于平静下来,她示意我坐回去,她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用手机扫码点餐时,问我要喝什么。
“随便吧,柠檬水也行。我都没心情喝了,诶。”
心里堵得慌,我斟酌着措辞:“苏苏,你打算怎么办?”
放下手机,她把手覆在她已经隆起来一些的肚子上,吕苏目光倏然定在我脸上:“我打算,这段时间再哄着贺栋,再多要点钱——我想带着孩子跑路——”
刚被吕苏这惊世骇俗的言论弄得头发一麻,前面有张熟悉的面孔,很突兀的映入眼帘,我连忙制止吕苏:“苏苏,先别乱说话,有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