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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皇上听完这番话，脸上露出了当爹才有的慈爱神色。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的满意几乎不加掩饰：“上午做孝子，下午做严父，你这安排不错。明日朕也去你母后那里用膳，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太子退下后走在宫道上，春风拂面，心头却涌上一阵说不清的触动。
他忽然意识到，方才父皇看他的眼神，是他这些年来从未感受过的——不是审视，不是考验，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父亲对儿子的满意和亲近。
那个名声不太好的妹夫随口点拨的几句话，居然比他在朝堂上费尽心力的经营还有用。
许砚舟这人，含金量很高啊。
虽说名声不怎么样，但这份洞察人心的本事，绝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看来往后得好好结交一番了——不是为了拉拢他，而是因为这个人，确实有点东西。
不过太子的心意，许砚舟是毫不知情的。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公主和公主腹中的孩子。
许砚舟的日子却变得比从前更忙碌了些。
公主害喜得厉害，闻见油腥味就犯恶心，他便变着法儿地给她弄清淡可口的吃食；公主夜里睡不安稳，他便把枕头挪到床外侧，她一动他就醒，醒了就给她揉腰。
公主偶尔闹脾气，嫌自己胖了、丑了、走路笨重了，他就捧着她的脸一本正经地说“公主胖一点更好看”，然后被她拿引枕追着满屋子跑。
皇后派来的两个有经验的嬷嬷看在眼里，私下里都感叹——这位驸马爷虽说名声不大好听，疼起媳妇来倒是一等一的用心。
安庆公主自己自然也感受得到。
她有时候靠在罗汉床上，看着许砚舟蹲在地上给她系鞋袜，或者趴在案几上笨手笨脚地画小衣裳的新花样，心里就会涌起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她想，她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大概就是隔着帘子多看了他一眼。
公主身子渐重，身边伺候的人也相应添了不少。
除了皇后派来的两个老嬷嬷，又从内务府挑了几个伶俐的宫女过来，专门负责公主的起居饮食。
木槿依旧是贴身伺候的大丫鬟，新来的几个则由她带着，按规矩分派活计。
有一个叫流朱的宫女，便是这批新人里的一个。
流朱今年十六岁，在内务府当了好几年的差，生得不算顶漂亮，但胜在干净——鹅蛋脸，柳叶眉，皮肤白净，说话轻声细语，做事也勤快，从不偷懒耍滑。
她笑起来时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瞧着温顺乖巧，让人生不出防备。
木槿分派她负责公主的茶水和衣物浆洗，这两样活计都需要细心和耐心，流朱做得很妥帖，连公主都夸过她两句，说她泡的茶浓淡刚好，洗过的衣裳也比旁人洗的更软和。
流朱每次听了夸奖，都会红着脸低下头，说一句“奴婢应该做的”，然后规规矩矩地退到一边，从不居功，也不多话。
这样的一个丫鬟，放在哪里都是让人放心的。
木槿对她很满意，另外几个新来的宫女也跟她相处得不错，偶尔闲下来时还会凑在一起做针线，流朱绣的花样子总是最工整的那一个。
许砚舟第一次注意到流朱，是在一个寻常的午后。
那天公主午睡刚醒，说嘴里发苦，想喝一盏蜜渍乌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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