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青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迦南小说网https://www.jnweisnang.cc),接着再看更方便。
推开门,书房的书架上摆满了发黄的书籍,书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八音盒,还有一本厚厚的相册。
叶时初走过去,轻轻吹去相册上的灰尘,将其打开。
照片里,年轻的母亲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站在盛开的栀子花树下,笑得温婉动人。而站在她身边的顾清,一身西装革履,眼神里满是宠溺。
随着一页页往后翻,照片的基调开始变得沉重。有顾氏集团破产时的混乱场景,有母亲憔悴的面容,还有一张陆世安与顾清在谈判桌上的合影。
照片上的陆世安,年轻气盛,眼中闪烁着掠夺者的精光。而顾清,则显得疲惫而绝望。
叶时初的手指颤抖着停留在最后一张照片上。那是一张手写信的复印件,字迹有些凌乱,是顾清写给母亲的遗书:
“宛儿,陆氏的网已经撒下,我无力回天。世安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走后,你千万不要与他争执,带着孩子走得越远越好。至于战野那孩子……他是无辜的,但他身上流着陆世安的血,注定要在深渊里挣扎。莫要恨他,亦莫要靠近他。”
看到“战野”两个字,叶时初的瞳孔骤然紧缩。
顾清竟然在二十年前,就提到了陆战野。
“莫要恨他,亦莫要靠近他……”叶时初喃喃自语,眼泪终于夺眶而出,砸在冰凉的相册页面上。
原来,两代人的恩怨,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们之间的结局。
陆战野当年娶她,究竟是因为陆老太太的逼迫,还是因为他早就知道这段过往,想要替陆家赎罪?
“吱呀——”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木板响动。
叶时初猛地回头,只见书房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陆战野穿着那件黑色的大衣,右手依然挂在胸前,左手撑着一根拐杖,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漆黑的眸子却深不见底,正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头发有些湿,肩头落了雨水,显然是急匆匆赶过来的。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叶时初擦掉眼角的泪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老陈是我的人,他会向我汇报你的行踪。”陆战野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慢慢走近,拐杖在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他在距离叶时初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视线落在那本打开的相册上。
“你都看到了。”陆战野低声说。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叶时初看着他,眼眶发红,“你娶我,不是因为奶奶的遗愿,而是因为顾家,因为我母亲,对不对?”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一声声敲击着两人的心房。
陆战野看着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痛苦。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是,我早就知道。”
叶时初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当年陆氏吞并顾氏,手段并不光彩。我父亲……也就是陆世安,在其中充当了不光彩的角色。”陆战野看着那张老照片,缓缓说道,“我十岁那年,在陆世安的书房里看到了顾清的死讯,也看到了你母亲的照片。”
“后来,你母亲带着你改名换姓,回到了海城。我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你。初初,我娶你,确实有赎罪的成分。”
陆战野看着她,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但我没有骗你,奶奶临终前,确实希望我们在一起。而我……也想给你一个避风港。”
“避风港?”叶时初自嘲地笑了,“陆战野,你所谓的避风港,就是把我拉进陆家这个泥潭里?看着你们陆家兄弟相残,看着陆世安躺在医院里半死不活?你知不知道,每次面对你,我都觉得自己像个叛徒!”
她指着相册上的遗书,声音颤抖:“我母亲和顾叔叔被你们陆家逼得家破人亡,而我却怀了你——陆家继承人的孩子!”
陆战野的脸色更加苍白,他上前一步,想要拉住她的手,却被叶时初猛地甩开。
“别碰我!”叶时初往后退了一步,腰部撞在书桌边缘,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战野的动作僵在半空,受伤的右手微微颤抖。
“初初,我知道你恨我,也恨陆家。”陆战野的声音低沉而压抑,“陆慎文和陆慎行已经付出了代价,陆氏集团很快就会不复存在。我会把原本属于顾氏的资产,全部清算出来,转到你的名下。陆家的罪,我来背,你和孩子是清白的。”
叶时初看着他,眼前的男人虽然依旧挺拔,但眉宇间的疲惫和病态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用自己的方式,在下一盘同归于尽的棋。他要毁掉陆家,也要毁掉他自己,只为了给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清理出一个干净的世界。
“陆战野,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叶时初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你以为把钱还给我,把陆家毁掉,我们就能回到过去吗?我们之间隔着的,是人命,是二十年的仇恨。”
“我知道。”陆战野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所以我放你走。等孩子出生,等一切结束,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那你呢?”叶时初睁开眼看着他。
陆战野自嘲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叶时初的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那股疼痛来得又急又猛,像是一把利刃在肚子里狠狠地绞动。
她闷哼一声,身体瞬间脱力,顺着书桌滑了下去。
“初初!”
陆战野脸色大变,猛地扔掉拐杖,不顾自己右臂的伤势,用左手一把将她抱住。
“肚子……好痛……”叶时初死死抓着陆战野的衣襟,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陆战野抱紧她,只觉得怀里的人轻得像是一片落叶,随时都会随风逝去。
“老陈!叫医生!去医院!”陆战野冲着门外大喊,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慌乱。
他用受伤的手臂强行抱起叶时初,伤口裂开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但他没有松手,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抱着她快步往楼下冲去。
雨水无情地砸在他们身上,寒风刺骨。
叶时初躺在陆战野的怀里,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以及他右臂上渐渐渗出的鲜血,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陆战野……”她微弱地喊着他的名字。
“我在,初初,别怕,我在。”陆战野的声音在雨幕中颤抖,他将她紧紧贴在心口,仿佛要将自己的体温全部传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