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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第二百一十七章 换个地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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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下行的时候,叶时初站在病床头侧,一只手搭在床栏上,指尖压着冰凉的金属。电梯里只有她和护工,两个人沉默着,只有电梯缆绳运转的低沉嗡鸣。

一楼到了。电梯门打开,大厅的阳光涌进来,比走廊里亮得多。叶时初眯了一下眼,推着病床走出住院部大门。

康复医院的转运车停在门口,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身上印着蓝绿色的医院标识。两名穿深蓝色制服的男护工抬着担架等在后门处。交接手续很快,对面的人核对了一遍沈秀兰的身份信息和接收确认单,然后动作利落地把沈秀兰从三院的病床转移到转运车的担架上,固定好安全带。

叶时初站在车门旁边,看着母亲被抬进车厢。她的视线一直落在沈秀兰的脸上……从住院部大门到车门,短短几步路的光线变化里,那张脸从阴影移入阳光又进入车厢内部的暗光,始终平静,没有动过。

“家属要跟车吗?”一个护工问。

“跟。”

叶时初从车的侧门上车,在母亲担架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来。车门关上,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担架固定带的扣环轻轻碰撞的声响。

车发动了。

她坐在折叠椅上,背靠着车厢壁,膝盖几乎碰到担架的边缘。车厢里没有窗,只有车顶一盏小灯亮着昏黄的光,把沈秀兰的脸照得柔和了一些。

叶时初伸出手,再次搭在母亲的手背上。

车子驶出三院大门的时候,她感觉到车身的一个轻微转向。她没有往车窗外看。她看着母亲的脸,看着那层薄薄的光落在她的眼睑和鼻梁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流泪的。也许是车轮碾过第一个减速带的时候,也许是车窗外的光线被车厢顶灯取代的那一瞬间。她坐在折叠椅上,一只手握着母亲的手,另一只手压在膝盖上,眼泪沿着颧骨的弧度滑下来,落在领口的布料上,渗了进去。

她没有用手去擦。她只是坐着,安静地流了一会儿泪。

车大约开了二十分钟,停下来。车门打开的时候,城北的空气涌进来,比城东的干燥一些,带着一种不熟悉的草木气味。

叶时初用手背擦了一下脸,站起来,跟着担架下了车。

她站在康复医院的门前台阶上,看着母亲被推进住院部大门,看着那扇玻璃门在母亲身后缓缓合上,把三院的气味和记忆隔绝在外面。

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呼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陆战野的消息:“我在康复医院东门外。”

她回头看了一眼住院部三楼那扇被护士打开的窗户,窗帘在风里微微鼓起来。她握紧手机,往东门的方向走去。

叶时初在东门外的车旁见到陆战野。他靠在车门边,大衣领子立着,看到她的身影时,视线在她的脸上停了一瞬……她的眼睛有一点红,泪痕已经干了,但眼角那道湿润的印迹还在。

他没提。

叶时初也没提。她拉开车门坐进去,他跟着上了车。老陈把车发动,缓缓驶出康复医院的范围。

“我妈已经住进去了。三楼三一六,靠窗。”叶时初说。

陆战野点了一下头。“秦砚那边收到消息了?”

“收到了。明天上午面签,她把时间定在九点半。”

车在傍晚的海城车流中匀速前行。天色在变暗,路灯开始亮起来,把街道两旁的行道树映出一层橙黄色的边光。叶时初侧过头看着窗外,今天所有的步数在她脑子里走了一遍……医务科、面馆、植物园、家属院、康复医院。

每一步都踩到了。每一步都成了。

但她知道陆远山不会让今天就这样过去。

晚上七点。叶时初回到公寓,冲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坐在沙发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里面是顾清留下的见证人公证确认书和手写声明。她把文件袋打开,把那两份文件又看了一遍,确认日期、签名、公证处的章印。全都齐了。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但她已经认出了那个开头。

她接起来。

陆远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上午见面的时候低了一些,像是从一间空旷的房间里打来的,背景里有极细微的回声。

“沈秀兰转院办完了。”

“你知道了。”

“三院的系统里今天下午更新了她的床位信息,显示已转出。”陆远山说,“你做得很利索。”

叶时初靠在沙发里,手指搭在文件袋的封口上。“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夸我?”

“我是来告诉你。你下一步要做司法鉴定。鉴定中心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不会为难你。”

叶时初的手指在文件袋边缘停住了。

不会为难你。这句话放在陆远山口里,像一个承诺,也像一个圈套。

“为什么?”她问。

“因为鉴定结果是什么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陆远山的声音平得像一面磨过的石板,“沈秀兰是持续植物状态这件事,不需要司法鉴定来确认。你拿到鉴定报告之后申请监护权,然后发起股权确权诉讼。所有流程走完最少半年。半年里,陆氏集团的财务结构我已经调整完了。就算你把那百分之十二的股份赢回去,拿到手的也只是份额……不是钱。”

叶时初握着手机,听筒里安静了几秒。

“陆远山,你在转移资产。”

“我不是在转移。我只是在重新分配。”陆远山的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倦意,“你和你母亲拿回股份的那一天,你会发现公司账上的流动性已经不足以支付任何一笔大额分配。你赢了一纸判决,但拿不到钱。”

叶时初的呼吸均匀,没有加快。

“那你今晚打电话来,是怕了。”

“我怕你浪费时间。”陆远山说,“你赢一场官司,什么也得不到。但我可以给你另一条路……你放弃诉讼,我把沈秀兰的股份折现,分十年支付给你。你拿到钱,你母亲继续她的治疗,你弟弟安心上学。所有人都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