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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料袋的提手勒着手指，她拎着那袋东西走出超市，坐回车上。
老陈，回公寓。
她把那袋东西放在厨房台面上，开始洗菜、切菜、淘米。灶台上的火苗舔着锅底，油热起来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听着格外清晰。
她把鱼放进锅里，煎了一面再翻另一面，鱼皮在油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晚上七点，她把饭菜端上桌——
一碟清炒青菜、一碟番茄炒蛋、一条煎鱼，还有一碗白米饭。
她坐在餐桌前看着这三道菜，颜色搭配得不好看，鱼有一面煎得有点过了，但她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叶时晏，附了一行字：周末你来的时候，我把鱼煎得比这次好看。
叶时晏回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
叶时初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拿起筷子，一个人吃完了那顿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陆战野发来的消息：你今晚在家？
叶时初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回了一个字：在。
隔了大约一分钟，陆战野回了三个字：我在楼下。
叶时初握着手机，看着那三个字。
她把最后一口饭吃完，把碗筷收了洗了，擦干手，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路灯下面那辆车停着，车窗漆黑，看不清里面。
她站在窗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到门口，换了鞋，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走到楼下的时候，那辆车的后座车门从里面被推开了。陆战野坐在里面，侧过头看着她。
饭吃完了？他问。
吃完了。
她上了车，坐在他旁边。车门合上之后，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暖风从出风口涌出来的细微声响。路灯的光从车窗外面照进来，在两个人的轮廓边缘镀了一层暗金色的线。
我听说陆远山给你发了消息，说他不应诉。陆战野说。
你知道了。
何秋辞同步给我的。陆战野转过头看着她，他说不应诉的意思，不是放弃，是在给开庭制造障碍。他会在答辩期最后一天提出管辖权异议，把整个程序往后推一到两个月。
叶时初靠在椅背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路灯下空荡荡的街道。我知道。秦砚已经准备了应对材料。
陆战野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并肩坐着，暖风持续地从出风口涌出来，把车厢里的冷气一点一点赶走。
叶时初的手搭在膝盖上，没有放在中间的位置。陆战野也没有把手伸过来。他们都看着前方挡风玻璃外那盏路灯，看着它的光在冬夜的空气里形成一个发散的光晕。
陆战野。叶时初开口了。
嗯。
谢谢你一直在楼下。
陆战野没有转头看她。他仍然看着前方那盏路灯，但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说给自己听的：我不在楼下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该在哪。
叶时初侧过头看他。路灯的光从侧面照着他的脸，他的下颌线和眉骨的轮廓在暗金色光线里显得格外分明。她没有说话，把头转回去，继续看着前方那盏路灯。
两个人坐在那辆车里，谁也没有再说话。风从车窗缝隙渗进来，又被暖气抵回去。路灯的光在两个人的手之间投下一道明暗的分界线。
叶时初的手动了一下，但没有伸过去，只是落在了座椅中间那片皮面的自己这一侧，指尖朝着他那边的方向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