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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寒水寺的宁静被一只通体漆黑、唯有眼珠呈现琥珀色的隼鸟打破。它悄无声息地滑过天际，精准地落在了正在逗弄雷无桀、看他笨拙地试图演示一套复杂剑招的红鸾肩头。
红鸾脸上的慵懒笑意瞬间收敛，抬手从隼鸟腿上解下一枚细小的竹管，指尖微动，捻出里面卷着的薄绢。目光飞快扫过上面密密的字迹，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雷无桀的剑招演示到一半，发现红鸾忽然沉默，不由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她“红姑娘？怎么了？是不是我练得不好……”
“与你无关。”
红鸾打断他，声音比平时淡了些许，她收起绢帛，抬手轻轻拂过隼鸟的背羽，那隼鸟低鸣一声，振翅冲入云霄，消失不见。
红鸾转向雷无桀，脸上重新挂起笑意，却少了之前的漫不经心，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我有些事，要离开几日。小傻子，好好练你的剑，别等我回来，你还是只会对着木人桩较劲。”
雷无桀愣住，心底莫名空了一下“红姑娘你要走？去多久？还回来吗？”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或许回来，或许不回来。”
红鸾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指尖在他额前那缕不听话的卷发上轻轻一弹“看你表现了。”
说完不等雷无桀再问，红鸾已转身，红色的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殿宇回廊之后，干脆利落，一如她来时。
雷无桀站在原地，摸着被她指尖弹过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触感，心里却像是忽然缺了一块，空落落的，连手里的剑都似乎沉重了几分。
数日后，远离北离国境的一处隐秘山谷。雾气终年缭绕，奇花异草遍布，与北离的山水风光截然不同，处处透着域外的神秘与幽邃。这里便是天外天的一处重要据点。
红鸾换回了她惯常的、更显妖异风情的绯色纱裙，赤足踩着光滑温润的玉石地面，走进一间布置得颇为雅致、却暗藏玄机的静室。
静室内，一名身着宽袖白袍、银发如雪的男子正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他容貌俊美，气质出尘，却偏偏生了一双凌厉如剑的眸子，正是天外天位高权重的长老之一，白发仙莫棋宣。
“莫叔叔。”
红鸾走到他身后，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晚辈的恭顺，但也仅止于此。
白发仙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全须全尾，眼底深处一丝几不可察的担忧才散去，语气却依旧平淡“玩够了？”
红鸾撇撇嘴，没接这话，直接切入正题“寒水寺内，僧侣人数不少，但符合年纪、且气质不凡者，寥寥无几。我暗中观察，有一法号‘无心’的年轻僧人，最为可疑。”
说到“无心”二字时，她话音几不可闻地顿了一下，眼前似乎闪过那和尚古井无波的眼，紧抿的唇，以及那夜被她逼到极致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幽暗。